《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第493章 參贊夫人的紅河回憶(1)

作者:莫比烏斯光環·6個月前

1901年1月初。黎、倫敦、柏林、紐約等地報館

1900年歲末在雲南蒙自舉行的“紅河嘉年華會”,其影響遠未隨著聖誕鐘聲的消散而結束。相反,這場由神秘東方富豪王月生主導、充滿了文化融與創新活力的盛會,其影響正迅速擴散至世界舞臺。1901年元旦剛過,歐數國的重要報刊,紛紛在其新年特刊的不同版面,以顯著篇幅報道了這場發生在遙遠中國西南邊陲的非凡事件。

其中,法國最影響力的社會文化刊之一《費加羅報》(Le Figaro),在其“世界之窗”專欄,刊登了一篇署名“C. de V”(克萊爾·德·維爾納夫)的獨家報道。文章並非傳統的新聞稿,而是一篇文筆優充沛、充滿法蘭西式文藝氣息與浪漫懷的日記回憶錄。

作者克萊爾·德·維爾納夫夫人,正是法國駐蒙自領事館參贊的夫人。在聖誕前夕親赴雲南探丈夫,並有幸全程參與了這場紅河嘉年華會。的日記,從一位敏、細膩、過良好教育的法國上流社會的視角,為讀者徐徐展開了一幅令人神往的畫卷:

《雲南紅河畔的聖誕奇蹟——一位法國夫人的日記》(節選)

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 “…從未想過,在遙遠的雲南,在紅河如詩如畫的河畔,我能經歷如此一場充滿‘生命之舞’的午後。是金糖,灑在翠綠的草地上。當那奇妙的、帶著異域風卻又無比流暢的旋律響起時(原諒我無法描繪它的名字,它如同靈的低語,只存在於那一刻的空氣中),整個草地彷彿被施了魔法。年輕的紳士們拋卻了矜持,勇敢地向心儀的出手;不同國籍、不同的年輕人,在刻意留出的舞池中央,隨著那簡單卻極染力的節奏旋轉、步、歡笑。那不僅僅是在跳舞,那是在釋放被文明規訓所束縛的、最原始的生命熱!吉他?康加鼓?沙錘?還有那兩位西班牙歌手熾熱的歌聲?這一切組合起來,形了一種難以抗拒的魔力。我看到平日裡嚴肅的德國工程師拉著一位的中國士紳兒旋轉,看到國傳教士的妹妹與本地翻譯翩翩起舞,甚至我們白髮蒼蒼的老領事也挽著夫人跳起了舒緩的舞步…空氣中瀰漫著青春、荷爾蒙和純粹的歡樂。那一刻,國籍的界限模糊了,只剩下人類共通的對好與自由的嚮往。這浪漫與激織的下午,將是我珍藏一生的記憶。”

十二月二十四日,傍晚: “…如果說下午的舞會是激的釋放,那麼傍晚的聚餐則是溫馨的迴歸。艾蓮娜·魯米厄小姐(一位充滿智慧與魅力的法語教師,也是此次外國人聯誼的靈魂人)倡議的‘家鄉食匯’,簡直是天才的想法!草地上鋪開了巨大的席毯,各家各戶拿出了看家本領:德國夫人令人驚豔的黑森林蛋糕散發著巧克力和櫻桃酒的醇香;英國領事館的烤牛和約克郡布丁保持著傳統的尊嚴;一位中國士紳家廚秘製的汽鍋,湯清澈鮮骨,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還有我們法國鄰居帶來的普羅旺斯燉菜,那濃郁的橄欖油和香草氣息,瞬間讓我彷彿回到了南法的之下…沒有繁複的餐桌禮儀,大家隨意取用,席地而坐,分著食,也分著笑容和故事。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嬉鬧,大人們則熱烈地流著對食的讚歎和下午舞會的趣聞。這份由最樸實的‘家’的味道串聯起的溫馨與熱度,驅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溫暖了每一個離鄉背井的靈魂。”

十二月二十四日,夜晚: “…聖誕夜的星空,在蒙自顯得格外璀璨、格外低垂,彷彿手可及。當聲合唱響起時,時間彷彿凝固了。那些中國孩子——有漢族、彝族、哈尼族的小姑娘小夥子們,穿著簇新的民族服裝,手捧搖曳的白蠟燭,用他們尚顯稚、發音或許不夠標準的嗓音,唱著一首我從未聽過的聖誕頌歌《在閃耀的星空下》(In the Bleak dwinter)。那純淨、空靈、帶著一聖潔憂傷的旋律,在寂靜的寒夜中直抵心靈最深。歌詞描繪著神子降臨馬槽的卑微與偉大,與眼前燭下孩子們虔誠的臉龐、遠彩燈閃爍的樸素十字架、以及頭頂浩瀚無垠的迢迢銀河,形了一種撼人心的共鳴。第二遍時,幾乎所有人都加了合唱,不同的語言,相同的信仰與洪流。那一刻,我真實地到了何為‘天下一家’,何為‘聖普照’。這絕非教堂穹頂下的儀式,而是在天地之間、在心靈深自然生髮的神聖聯結。”

之詩篇) “…而最令人屏息、堪稱神蹟的一幕,發生在歌聲停歇的剎那。在不遠的河灘高地,點點幽綠的螢火蟲之開始匯聚!起初如星屑散落,繼而越來越多,如同被無形的指揮棒引導,在夜的畫布上緩緩勾勒…燭是人間虔誠的溫暖,十字架的彩燈是信仰的指引,銀河的星是宇宙永恆的沉默詩篇,而螢火蟲的微…那是大自然最靈、最神秘、最不期而遇的饋贈。這四種截然不同的源,在那一刻織輝映,構了一幅無法用言語盡述、只能用心去的壯麗奇觀。它超越了宗教派別,是一種直擊靈魂的、關於生命、信仰與宇宙之的終極震撼。”

(心路轉變) “…在啟程前往雲南之前,我的心充滿了憂慮。報紙上充斥著關於中國北方‘拳’(指義和團運)的可怕報道,排外的暴力事件令人膽寒。我甚至想象過在雲南也會遭遇敵視的目,乃至更糟的況。然而,紅河嘉年華會開幕式的這一天,徹底顛覆了我的預想。我看到的不是敵意,而是好奇與友善的融;不是暴力,而是紀律與熱的共生。那些在宣禮行進中高舉旗幟、步伐鏗鏘、英姿發的中國男孩們,展現的是秩序與力量之;下午為外國歌手伴奏的中國樂手們,儘管樂簡陋,卻迸發出令人驚歎的熱與奔放的節奏;而晚上,不同民族的中國兒手持蠟燭,用他們的歌聲傳遞出的那份純淨的善意與對和平的祈願,更是深深打了我。這讓我明白,這片土地和的人民,遠比我們簡單化的報道所描繪的,要複雜、深邃、且充滿希得多。”

這篇充滿詩意、真摯、細節生的日記報道,迅速在黎的沙龍和咖啡館中流傳開來,為讀者勾勒出一個與主流敘事中“野蠻”、“排外”的中國截然不同的、充滿活力、文化包容甚至帶有神聖浪漫彩的雲南圖景。

尤為值得注意的是,《費加羅報》編輯部在這篇人的日記後,附加了一段措辭嚴謹卻意有所指的“編者按”:

編者按:德·維爾納夫夫人以其親經歷和細膩筆,為我們生描繪了雲南蒙自紅河嘉年華會的盛況,展現了當地和平、繁榮、中外人士和諧共好畫卷。夫人筆下中國民眾展現出的紀律、熱好客以及對不同文化的尊重,特別是當地兒參與聖誕活的溫馨場景,有力地證明了中法兩國之間,無論是方往來還是民間流,都建立在和平、理解與友好的堅實基礎之上。

這份來自遙遠雲南第一線的、目擊者的真實記錄,以其無可辯駁的細節和染力,將某些近期流傳的、關於雲南周邊地區(此暗指法屬印度支那,特別是滇越鐵路越南段)所謂‘張局勢’或‘不當行為’的不實傳聞,駁斥得無完。 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如德·維爾納夫夫人這般親歷者的誠實目。雲南的和平景象與中法友好的現實,正是對惡意中傷最有力的回擊。我們期待這種基於相互尊重與文化流的和諧關係,能夠持續發展,為兩國人民帶來更多福祉。

這篇報道連同其編者按,如同一枚心投下的輿論炸彈。一方面,它滿足了法國讀者對東方異域風的浪漫想象和對和平的;另一方面,編者按巧妙地利用維爾納夫夫人描繪的雲南“和諧好”景象,作為反駁和淡化同期被曝的法國在滇越鐵路越南段建設工地上待勞工、殘殺村民等暴行的輿論工。它試圖將公眾的注意力從民地的黑暗面,轉移到中國土地上展現出的“中法友好”亮點上,並暗示所有關於法國在印度支那劣跡的報道都是“不實傳聞”。這種“以好掩蓋醜惡”、“轉移焦點”的輿論作手法,在當時的民語境下,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紅河嘉年華會的傳奇,就此從紅河之畔,正式登上了國際輿論的舞臺,其影響和解讀,也開始捲更復雜的政治漩渦之中。而始作俑者王月生,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他心佈下的棋子,正在按照他的預期,一步步攪著時代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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