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兵部給事中楊漣彈劾廣寧巡王化貞造事實,肆意攀咬邊陲重臣,懇請陛下即刻將其召回京師,令以能臣幹吏替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帝師"孫承宗旁,"顧命大臣"楊漣言辭灼灼,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巡廣寧的王化貞。
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東林黨與熊廷弼之間的"間隙"經過今日之朝會過後,非但不會就此化解,反倒會越來越深。
而廣寧巡王化貞仗著出東林,一向不將熊廷弼的命令放在心中,若是任由其繼續坐鎮廣寧,日後必然會滋生事端。
與其令熊廷弼在遼東步履維艱,倒不如即刻將王化貞召回京師,改作他用,畢竟這兩位邊陲重臣之間的矛盾已然不可調和。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早已令殿中諸臣瞠目結舌,就連首輔方從哲已是錯愕不已,至於禮部侍郎孫慎行及督查院左都史張問達等人更是牙呲裂。
他們怎麼也沒有料到,在近些年逐漸淪為東林旗幟的孫承宗及楊漣竟然會先後背叛"東林"。
並且更加令他們難以接的是,如若廣寧巡王化貞被召回京師改作他用,他們東林在遼東好不容易才擁有的一席之地便會然無存。
心頹敗不已的同時,只聽得東閣大學士韓爌略顯沙啞的聲音在耳畔旁響起:"啟稟陛下,熊廷弼終究是邊陲重臣不可輕,既然當下爭論不休,不若派遣能臣幹吏即刻前往遼東巡視,日後再行廷議。"
"至於廣寧巡王化貞,"稍稍停頓之後,韓爌又接著說道:"陛下可待遼東之事蓋棺定論之後,乾綱獨斷,自行決斷。"
軀本就劇烈抖的禮部侍郎孫慎行聽得韓爌此話,眼前頓時一黑,險些跌倒在地,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大勢已去,全盤皆輸。
金臺上的天子緩緩起,著下首"意正言辭"的東閣大學士韓爌,角不由得湧現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難怪這位韓閣老能夠在黨爭迭起的"天啟朝"屹立不倒,甚至還在崇禎朝至閣首輔,這份"變通"的本事便與尋常東林員大不相同。
不過"顧命大臣"楊漣的話確實說到了他的心坎中,既然熊廷弼能夠繼續留用,那麼"志大才疏"的王化貞是說什麼也不能繼續留在廣寧了。
"韓卿家所言甚是。"輕輕頷首之後,大明天子便是扭頭看向旁的司禮監掌印,朝其使了個眼神。
自知天子心中所想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安不敢怠慢,趕忙高聲呼喝:"眾卿可還有本奏?"
滿朝群臣,沉默不語。
"那便散了吧。"
一聲低語過後,大明天子朱由校便在司禮監掌印的簇擁下,朝著另一側的偏殿而去。
見狀,終是反應過來的鴻臚寺卿趕忙高聲呼喝:"今日事畢!"
而後知後覺的朝臣們正躬行禮,卻是發現天子消瘦的影早已消失不見。
到殿外進來的,殿中諸臣竟是有些恍惚的覺。
天早已大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