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七,距離西南邊陲數千裡的京畿之地已是一片蕭瑟,枯黃的落葉順著凜冽的秋風飄然而下,散落在寬敞的道上。
放眼瞧去,往來的行商百姓們均是換上了厚實的秋裝,就連當值的兵丁們也在城牆腳下的箭樓中,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閒話,顯得心不在焉。
其實也不能怪這些兵丁們態度消極,實在是西南邊陲戰事懸而不決,整個京畿之地都被凝重低沉的霾所籠罩。
自八月初,滇東土司聯手反叛以來,那匯聚了雲南華所在的昆明府城已是音訊斷絕兩月之久,上至朝中的袞袞諸公,下至市井間的尋常百姓,無不對此憂心忡忡。
但遙想三年前,天子剛剛登基之初,由永寧宣使奢崇明掀起的"奢氏之"可是僅僅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便被朝廷大軍順利平定。
兩相對比之下,也不怪京師氣氛凝重。
唏律律!
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道上的落葉如風捲殘雲般激起,數名騎士映眾人眼簾,其後還懸掛著八百里加急的旗幟,但在場的百姓們對此卻是視無睹,沒有太大的反應。
畢竟從西南邊陲猛然燃起戰火開始,這八百里加急的驛卒便絡繹不絕,可真正值得慶祝的"捷報"卻是之又。
要說的話,由前任京營總督秦邦屏率領的大軍強勢收復川南重鎮東川府固然是件喜事,但叛軍的主力尚且盤踞在昆明城外,讓人片刻不敢放鬆。
估計也正因與此,當東川府"復土"的捷報傳回京師之後,朝廷才沒有按照慣例對其大肆宣揚,反倒是下旨催促"五省總督"朱燮元儘快用兵。
半晌,為首的騎士在核驗過勘合之後,便在道兩側百姓複雜眼神的注視下重新翻上馬,並很快消失在視線之中。
"特孃的,眼瞅著就要過年了,這仗啥時候才能打完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牢,引得眾人紛紛點頭稱是,並不自覺的將目投向遠的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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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城,雖然還未到需要鋪設地龍的凜冬時節,但乾清宮暖閣角落也擺放著幾個火盆,天子朱由校面前的熱茶更是升騰著水氣,無形緩和著暖閣中的凝重氣氛。
"怎麼說,各地的兵馬何時能到昆明?"
堆滿了奏本的案牘後,大明天子朱由校淡然而坐,炯炯有神的眸子中湧現了一抹轉瞬即逝的輕鬆。
提心吊膽多日,西南終是有一件值得慶賀的"捷報"傳回。
昆明府城雖然千瘡百孔,滿目瘡痍,但終究還握在朝廷手中,城中的百姓們也得以免遭土司叛軍的摧殘,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回稟陛下,日前朱總督上書,湖廣和四川的兵馬已是陸續在敘州府集合,相信旬日便可趕至昆明,對滇東叛軍形包夾之勢。"聞言,一襲緋袍的閣首輔方從哲便是起回應道。
如若不是湖廣的兵馬實在過於"鬆散",兼之貴州方向的兵要提防水西安氏,不能輕舉妄,只怕各省的兵馬早就趕至昆明瞭。
"年關將至,戰事不宜拖延太久。"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後,朱由校決定了這場西南叛結束的最終期限。
近些時日,依著各地錦衛的奏,數月前才剛剛折戟沉沙的建奴似有"捲土重來"的跡象,山東,山西,河南等地也有"燒香人"在暗中傳教。
這種種跡象,無時無刻不在證明著,一場圍繞大明國本而展開的霾正在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