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吞噬了猩紅的鮮和匿在火下的瘋狂。
泃河對岸的兵陣地裡,火把連蜿蜒的火龍,黑漆漆的炮口仍在對著河面轟鳴,火星時不時從炮捻上濺落,在晚春的深夜裡明滅不定。
‘‘兵果然是黔驢技窮了,只知曉對著河面放炮。’’將對岸的‘‘火龍’’盡收眼底,真大汗努爾哈赤臉上出一抹不屑,沙啞的聲音也夾雜著一不易察覺的興。
在他的命令下,原本前仆後繼的漢人降軍已是悄然轉移至東岸兩側稍遠些的河堤,並利用對岸的炮火和頭頂朦朧的月充當‘‘指引’’,秘渡河。
料想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手腳麻利的漢人奴才們便能為大金勇士搭建多條浮橋。
聽得此話,努爾哈赤後的八旗將校們均是握雙拳,面激之,口不斷起伏。
甲冑輕輕撞,沉悶的聲響裡,藏著按捺不住的躁。
不多時的功夫,隨著對岸的兵陣地響起陣陣驚呼聲,若有所思多時的范文程忽然俯稟報:‘’大汗,夜雖是能矇蔽兵的視線,但我等也需虛張聲勢一番,為兒郎們儘量爭取時間。‘’
言罷,也不待努爾哈赤有所反應,范文程便將手指向眼前炮火轟鳴,卻空無一人的河道:‘’中軍留原地擂鼓喧譁,裝作要強攻正面的樣子,拉扯兵的注意力。‘’
‘‘否則對岸的兵很快便能發現端倪。’’
努爾哈赤眼中一閃,抬手重重拍在范文程肩上:‘‘所言有理。’’他當即揚聲傳令,聲音裹著寒風,穿夜,‘‘濟爾哈朗,速速派人於河堤擂鼓助威。’’
一聲令下,建奴軍陣中頓時鼓聲如雷,八旗建奴的吶喊聲震徹河岸,火把被舞得漫天竄,任誰來瞧,都會覺得建奴是要集結兵力,在正面強渡泃河。
…
…
河對岸的兵陣地中,負責墊後的京營武臣黃得功正皺著眉頭,眺後不斷朝著薊州城集結的兵們。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這些由泃河陣地轉移的兵們,並未燃起火把,沉悶的腳步聲被火炮的轟鳴聲和建奴的喊殺聲完掩蓋。
‘’將主,對岸的建奴是在虛張聲勢,那些漢們正在側翼渡河!‘’忽然,一名親兵快步行至黃得功旁,急聲稟報,引來陣陣咬牙切齒的怒吼。
這些數典忘祖的漢,跟建奴作戰的時候束手束腳;投降當漢以後倒是變得悍不畏死,事事爭當先鋒。
‘‘將主,對岸建奴的回回炮過於分散,炮營的兄弟們說視線阻,毀不掉…’’
正當黃得功凝眉思考的時候,又一名氣吁吁的兵卒快步至此,臉上湧著一不甘。
往常的時候,都是他們大明利用炮火的優勢,肆意打擊叛軍,可今夜卻被那著茹飲的真人的抬不起頭。
‘’毀不掉就毀不掉了,讓兒郎們速速轉移,切勿戰。‘’顧不上多想,黃得功趕忙急聲命令道。
眼下大軍的當務之急乃是儘快轉移至後的薊州城,天津巡李邦華和京營總督戚金已是提前撤離,趕往薊州佈防。
‘‘時間有限,讓兒郎們全速撤離。’’
‘‘薊鎮鐵騎隨本將掠陣墊後。’’
泃河防線離在皎潔月下若若現的薊州城雖是不遠,但為了避免忙中出錯,黃得功還是決定提前讓河堤上的兵們撤離。
‘‘那火炮怎麼辦?’’話音未落,便有副將不假思索的詢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