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桂,祖大壽!不知過了多久,經略熊廷弼的厲呵聲於廳中如驚雷般炸響。
末將在!話音未落,兩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悍將步出列,甲冑鏗鏘,眉眼間洋溢著掩飾不住的激和狂熱。
命你二人,盡起瀋城中堪戰騎卒,每人雙馬,攜十日干糧,輕裝簡從。由你二人親自統領,連夜出發。出順關,渡渾河,繞過一切堡寨墩臺,不理零星散敵,不惜代價,直撲薩爾滸!熊廷弼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
過薩爾滸後,不必停留,繼續向北,給我衝到赫圖阿拉城下!那裡留守的,不過是老弱婦孺和數守兵,坦途村寨和堡寨,能燒的燒,能殺的殺!
本要讓建奴付出最為慘重的代價!
一語作罷,廳一片死寂,只有經略熊廷弼冰冷的聲音在幽幽迴盪迴盪,其修長的他手指不住敲擊著輿圖上赫圖阿拉所在的位置,發出篤篤聲。
在場的所有人都到了熊廷弼話語裡浸骨髓的寒意與決絕。
這不是一場尋常的征伐,這是一次孤注一擲的報復,一記兇狠剜心的耳,要在剛剛鎩羽而歸的猛虎臉上。
大口息過後,材魁梧的滿桂虯髯賁張,眼中兇畢,抱拳厲聲道:“末將遵令!定將那野豬皮的老窩,攪個天翻地覆!
祖大壽雖然相對沉穩些,卻也臉膛通紅,沉聲應諾:經略放心,卑職等必不辱命!
他此前因為萌生過擁兵自重的念頭,一度遭到朝廷的和,幸虧他及時醒悟,主將廣寧兵權盡數予朝廷,並主請纓到熊廷弼麾下聽命,方才保住了自的,並有重新贏得朝廷新任的跡象。
如今報復建奴的機會就在眼前,他斷然不會與其失之臂。
既然做不擁兵自重的,那便用軍功去博取封爵之賞!
天子自打繼位以來便信重他們武臣,且建奴在遼鎮肆多年,若是能夠將其平定,何愁前途黯淡無?
見熊廷弼沒有點到自己的名字,老將李如柏了,似想再爭,但看著熊廷弼那張毫無表、卻彷彿鋼鐵鑄就的臉,終究將話嚥了回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他雖報仇心切,但也知曉自己的狀態早就不支援像年輕時那般縱橫沙場,肆意馳騁。
見熊廷弼乾綱獨斷,目標直至赫圖阿拉,巡周永春猶豫再三之後,還是緩緩出聲道:經略,此舉是否太過行險?鐵騎孤軍深,若是遭遇伏兵..
沒有若是。迎著眾人的注視,熊廷弼眼神堅定的打斷了自己的老搭檔,將目投向窗外低垂的穹頂,熾烈的滿是暖意和生機,建奴主力北返,最快也需要半月以上的時間。
此戰,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打疼他,打怕他,讓他知道,大明縱然一時挫,亦有雷霆之怒,可翻山越嶺,直搗其!
倘若我大明兵卒傾巢而出,在鎮北關外徘徊的蒙古韃子們也必然不會無於衷。
這些蒙古韃子們,對亡齒寒的道理再清楚不過了。
見眾人不再說話,熊廷弼轉,看著蓄勢待發的滿桂和祖大壽,堅毅的聲音中帶著一期許:去吧。點齊兵馬,三更造飯,四更出發。
本在瀋,等著為爾等請功!
最後兩個字,熊廷弼的聲音雖是不大,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滿桂和祖大壽二人更是囫圇吞嚥起唾沫,激萬分。
末將等,告退!逐一朝著廳的上們拱手行禮之後,滿桂和祖大壽轉大步離去,鐵靴踏地的聲音逐漸消失在樓梯下方。
廳的氣氛依舊高漲,遼東總兵尤世功和賀世賢同樣將期待的眼神投向上首的熊廷弼。
像是到了二人的熱切,熊廷弼又接著吩咐道:尤世功,賀世賢,本命你二人率領兩萬步卒隨軍墊後,負責支援滿,祖二人。
清河方向的兒郎們,也要伺機而,以防不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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