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空下,瀋東北方向三百里外,渾河支流蘇子河畔,赫圖阿拉。
與瀋那種抑中帶著灼熱的張不同,這座後金政權的龍興之都,眼下正籠罩在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惶恐不安之中。
大汗努爾哈赤率領國八旗銳至今已經兩個月了。
起初的時候,還有捷報傳回,說是順利突破薊鎮防線邊牆,攻大明腹地,另有與他們大金遙相呼應的肆京師永平府,形勢一片大好。
為此,狹窄擁的赫圖阿拉也曾歡騰鼓舞,各家貝勒府邸酒的香氣日夜不散,留守的福晉們聚在一起,談論著這次又能搶回多金銀綢緞,多漢人包。
但自從半個月前,最後一波關於國大軍在三屯營城外與明軍對峙的訊息傳來後,一切就斷了。
再沒有新的戰報,沒有大汗的命令,也沒有任何貝勒的書信,彷彿那數萬大軍,連同他們大金國最為尊貴的大汗,一起消失在關那片廣袤而陌生的土地上。
恐懼和不安,像蘇子河上升騰的霧氣,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滲進赫圖阿拉城中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院落。
其中,尤以城,那些貝勒、額真的府邸裡最為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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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貝勒代善的大福晉蘇本珠,近半個月以來幾乎沒怎麼閤眼,作為代善被廢黜之位後,方才由側妃的福晉,在府中本就沒有太多威,眼下更是不知所措,只知曉在夜深人靜後,獨自躺在空曠的房間,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眼前晃著丈夫代善的影。
倘若作為主心骨的代善有個三長兩短,這位基薄弱的該如何該生存下去?
二貝勒阿敏的福晉出蒙古科爾沁部,脾氣急躁,已經在府邸罵了好幾天的娘,咒罵明狗狡猾,咒罵哨探無用,也咒罵大汗不該傾巢而出,不留餘地。
的恐慌,更多帶著暴躁。
三貝勒莽古爾泰因為去年夏天在遼南的緣故,偌大的府邸倒是顯得許多,但若是有人能夠趁著夜翻進府邸便會發現,無倫是那些出的婢,亦或者平日裡溫順如綿羊的漢人包都在的搬運著府邸的錢財,就連莽古爾泰的福晉也不例外。
和碩貝勒的府邸尚且如此,其他貝勒或者八旗將校的府上就更加混,位份較低的福晉,側福晉們,不約而同的聚在一起,忍不住低聲啜泣,然後又彼此安,篤定天命在的大汗必能像昔年那般,凱旋歸來。
只是在古怪且不安的氣氛中,這些安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赫圖阿拉正中心,巍峨肅穆的汗王宮,此刻同樣是人心惶惶。
汗王宮地勢最高的閣樓平臺上,已經陪伴了努爾哈赤二十餘年,但歲月卻毫沒有在其臉頰上留下痕跡的的大妃阿亥,緩緩屏退了所有侍和侍衛,獨自向明國京師的方向,高聳的口起伏不已。
與努爾哈赤婚多年,膝下共有三子,其中除了阿濟格已經年之外,跟隨努爾哈赤打過幾次仗之外,餘下的兩個子多爾袞和多鐸均未上過戰場,在國毫無基。
更要的是,作為真大妃,膝下的三個兒子理所應當為,但包括長子阿濟格,以及近兩年頗努爾哈赤重視和寵的多爾袞在,均未掌握半點實質上的軍權,與同時期的大貝勒代善,三貝勒莽古爾泰,四貝勒皇太極相差甚遠。
雖然與努爾哈赤朝夕相多年,但的擔憂,卻比這赫圖阿拉城的任何人都要深重,也更要秘。
不僅擔心努爾哈赤的安危,也擔心自己的命運。
努爾哈赤年事已高,此次出征若有不測,這位有名無實的真大妃恐怕便是的眼中刺,中釘。
必須為自己,為兒子們,早做打算。
可眼下這等形勢,一個深宮婦人,又能做什麼呢?
難道要靠著努爾哈赤出征之前,留給多爾袞的那數千兵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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