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草原,科爾沁部駐地。
經過多日的長途跋涉,隨同努爾哈赤出征的科爾沁部勇士們終於回到了漠南草原。
不同於真建奴強攻薊州無果的狼狽,他們在洗劫遵化時繳獲了大量糧草輜重,雖然其中半數迫於力,最終還是還給努爾哈赤,但此次出征依舊算得上滿載而歸。
草原上一片歡聲笑語,族中老們圍著滿載而歸的勇士們歡呼雀躍,孩們追逐著從明國掠來的綢緞布匹,婦人們則忙著清點糧食牛羊。
不過駐紮在河畔的科爾沁汗帳,此刻氣氛卻截然相反,空氣中瀰漫著一劍拔弩張的味道,蒙古勇士們面紅耳赤,顯然是剛剛發生過一場爭吵。
夠了!一名材魁梧的科爾沁貝勒猛然拍案而起,獷的嗓音在汗帳中炸響,建奴已是強弩之末,咱們何必繼續在這條船上陪葬?
放肆!另一名年長的貝勒立刻反駁,花白的鬍鬚因激而微微抖,建州真雖遭挫折,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若是翻臉,咱們科爾沁部拿什麼抵擋?
此話一齣,汗帳十餘名科爾沁部的王公貝勒們再度爭吵起來,那喧囂的吵鬧聲惹得在帳外梭巡的侍衛們不約而同的出一抹苦笑,而後遠離了汗帳幾步。
他們好不容易才從那明國的京畿之地返回這廣袤的草原,可不想因為聽了某些不該聽的東西,便落得一個首異的下場。
汗帳,主張與建奴切割的一方言辭激烈:你們沒看見嗎,那老酋努爾哈赤親自領兵,都未能將薊州城啃下,如若不是撤退及時,咱們怕是都要死在薊州城外了。
依我來看,這建州真已是日暮西山,蹦躂不了多長時間了。
蠢貨!堅持聯盟的一方毫不示弱,就算建州勢弱,也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更何況,林丹圖爾那廝虎視眈眈,沒有建州真牽制,你以為咱們科爾沁部能獨善其?
此話一齣,汗帳中頓時陷一片死寂。
林丹圖爾,黃金家族的直系後裔,自承襲蒙古大汗之位以來,便一直試圖統一蒙古諸部,恢復昔日蒙古帝國的榮。
在那林丹圖爾的勵圖治之下,在兩百餘年中幾乎名存實亡的察哈爾部竟是起死復生,並在短短十餘年的時間裡便一躍為漠南草原上最為強大的部落。
若非恰逢建州真崛起,恐怕那蒙古大汗林丹圖爾已然開始著手統一蒙古各部。
回首往昔,他們科爾沁部正是因為忌憚林丹圖爾的野心,方才會選擇與彼時尚且在稱霸遼東的建州真聯姻,希能夠藉助真人的力量,一同抵來自於蒙古大汗的力和威脅。
那就投靠大明!明國皇帝年輕有為,熊廷弼用兵如神,跟著他們總比跟著建奴強!
短暫的沉默之後,汗帳再度響起了歇斯底里的怒吼聲,一名貝勒的眉眼間充斥著狠辣和惶然。
他在昔日攻打薊州城的時候,可是親眼瞧見了兵的悍不畏死,此時完全生不出與大明對抗的勇氣。
投靠大明?你以為明國兵會千里迢迢跑到草原上保護咱們?做夢!
聞言,又有一名上了歲數的貝勒冷笑一聲,對此的言論表示不屑一顧。
除卻大明朝初建的那幾十年間時間裡,大明的鐵蹄曾邁這片廣袤的草原,讓他們蒙古人不得不選擇臣服之外,明國再未涉足過這片草原。
相反,倒是他們蒙古人數次反撲,一度兵臨北京城下。
爭吵聲此起彼伏,坐在上首的科爾沁臺吉奧始終沉默不語,憔悴的臉龐上看不出半點緒波。
他如今已是年過五旬,早年曾與努爾哈赤並肩作戰,深知那老酋的手段。
但這些年明國的變化他也看在眼裡嗎,自明國的小皇帝登基後,這遼東局勢便急轉直下,曾經不可一世的建州真節節敗退,就連那號稱赫圖阿拉咽的清河城也被兵重新奪了回去。
明眼人都能夠瞧出來,除非明國部發生鉅變,建州真再難擁有往日的氣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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