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是同時從角落裡躥出來,跪在佟養後。
努爾哈赤打量著這兩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眼神跟半年前在赫圖阿拉城外第一次接見他們時完全不一樣了。
半年前那是應付,是收貨驗貨的冷淡,為了故作親切的安;但此刻卻因這場酣暢淋漓的勝仗,多了幾分審視和盤算。
你二人從皮島來投,本汗一直在看。努爾哈赤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這一仗,你們證了自己的本事。
孔有德的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地面,心跳快得他自己都能聽見。
從皮島叛逃的那個夜裡到現在,他等這句話等了快一年。
爾等有功,本汗心中有數。沉默許之後,努爾哈赤粒的聲音猛然在殿中迴盪,佟養忠勤有功,復其漢軍旗統領全職,旗下兵額恢復至原數,糧餉比照正藍旗標準撥給。
佟養的子抖了一下,額頭死死在地面上,不敢抬。
孔有德、承祿,賜婚宗室,為大金額駙。
這幾個字落下的時候,落針可聞的殿終是起了一陣不住的。
賜婚宗室,那就是駙馬,跟佟養和李永芳當年是一樣的待遇,但佟養是歸附多年才得的賜婚,李永芳則是乾脆利落的獻出了整座順城,讓他們大金得到了寶貴的輜重和兵刃,而這兩個從皮島跑過來不到一年的漢人,憑一場仗就拿到了同樣的東西。
聽聞努爾哈赤的,二貝勒阿敏的角了一下,但沒吭聲。
此外,代善的聲音頓了頓,著孔有德、承祿二人專司火事務,鑄炮、造銃、練兵,所需人力力由各旗優先撥給,不得推諉。
殿的更大了。
各旗優先撥給,這五個字的含金量在場所有人都掂得出來。
以前漢軍旗要什麼都排在最末,糧餉是最後發的,兵員是挑剩下的,連紮營的位置都是人家不要的窪地,如今大汗一道旨意下來,火營的需求直接排在了各旗前面。
在窸窸窣窣的私語聲中,努爾哈赤端著酒碗,目越過跪在地上的三個人,落在殿門外漆黑的夜裡。
他已經六十多歲了,上的傷病比他願意承認的多得多,去年冬天那場病差點要了他的命。
但他還不能倒下,至不能死在眼下這個當口。
明國那個小皇帝不好對付。
這幾年遼東的局勢他看在眼裡,明軍的城池越修越堅固,火越造越多,以前那些酒囊飯袋的總兵們也被一批批地換掉,新上來的將領雖然年輕,但一個比一個難纏。
靠騎和搏,他的八旗遲早要全軍覆沒。
而眼前這兩個跪在地上的年輕人,以及從皮島帶來的那些老炮手,則是讓他看到了新希的種子。
種子要澆水,要施,要給足夠的和土壤,才能長參天大樹。
賜婚是澆水,給人給是施。
至於...
而得起來吧。努爾哈赤放下酒碗,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和煦。日後若有需求,可直接來見本汗。
聞聽此話,孔有德和承祿趕忙叩首謝恩,呼吸驟然急促,軀也隨之不控制的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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