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丹汗真的帶著殘部殺進了河套,吞併或者征服了鄂爾多斯部,或許便能合理解釋為何今年銷聲匿跡了。
林丹汗野心,必然不會甘心坐以待斃。杜文煥的嗓門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待其整合完河套的勢力之後,說不定便會將獠牙對準我延綏兒郎!
此話一齣,傅宗龍再也制不住心中的急切和張,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撒開四蹄朝榆林衛城的方向奔去。
回城!
回去之後立刻做三件事!傅宗龍的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加派夜不收,往北探出一百里,務必清河套平原上到底來了什麼人,多兵馬!
第二,各營堡即日起進戰備狀態,所有休沐一律取消,兵丁全部歸營!
第三,給三邊總督梅大人發急函,把況報上去!
終究是出將門世家的地頭蛇,杜文煥雖因那來勢洶洶的林丹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但卻迅速鎮定了下來,並跟在傅宗龍的後,大聲回應:遵令!
瘦死的駝駝比馬大。
林丹汗雖是一路潰敗至此,但其終究是名義上的蒙古共主,勢力遠非昔日的能夠比擬,哪怕如今的延綏鎮同樣今非昔比,但自己依舊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尤其是戰時需要的糧草輜重。
想到這裡,杜文煥心中便是咯噔一聲,下意識的出聲道:督大人,日前梅總督還曾要求我延綏鎮,籌措部分糧草,以馳援延安府和平涼府。
每逢地方上發生,且府存糧捉襟見肘之時,中樞朝廷便會酌調,以免地方上的局勢進一步惡化。
但如今延安府鬧荒,平涼府鬧瘟疫,朝廷的賑濟銀子還在路上,陝北各府的府庫早就見了底,而延綏鎮四萬餘駐軍的糧餉,本有一大半就是從陝北各府調撥的。
各府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哪還有餘糧往邊鎮送?
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河套平原又來了一頭狼,一頭被真人從東邊趕過來的、同樣飢腸轆轆的狼。
狼要吃。
而他延綏鎮,就是橫在狼和關中腹地之間的那塊。
先回城再說!傅宗龍咬著牙,狠狠了一鞭子。
上百匹快馬捲起漫天黃塵,朝著榆林衛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城頭上的守軍遠遠見巡大人的旗號,趕忙開啟城門,傅宗龍一路縱馬穿過甕城,直奔巡衙門而去,連甲冑都來不及卸。
他得趕在天黑之前把急函發出去。
如果河套平原上真的來了林丹汗,那陝北的局勢,就不僅僅是荒和瘟疫的問題了。
那是憂外患,腹背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