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蘭州城。
肅王府大殿,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數十支牛油大燭在殿靜靜燃燒,將每個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冰冷的地磚上,隨著跳的火微微搖晃,如同鬼魅。
肅王朱識鋐著一套並不常穿的明鎧,端坐在主位上,甲冑的重量在他的肩上,讓這位襲爵不久的親王覺有些陌生,遠不如平日裡穿的王袍來得舒適。
大殿左側,站著甘肅巡王三善,這位年過半百的封疆大吏,此刻面沉如水,眼神里滿是揮之不去的憂慮;右側,則是同樣剛從甘州星夜馳援而來的總兵楊嘉謨。
他上的甲冑還沾著一路奔波的塵土,臉上刻滿了疲憊,但腰桿卻得筆直,像一杆隨時準備迎敵的標槍。
再往下,是蘭州衛的幾名指揮使,這些位材魁梧的本地武將此刻一個個低著頭,臉蒼白,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肅王朱識鋐的目掃過眾人,最後還是開口,打破了殿令人窒息的沉默。
城外,那些來勢洶洶的韃子,到底有多人?
他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毫波瀾,但袖子底下因為用力而攥的拳頭,指節已經泛白,出賣了他心的張。
他雖然也曾在王府侍衛的重重保護下,縱馬行至黃河岸邊,遠眺過那些在草原上縱馬疾馳的,但那些零星的、如同孤狼般遊的韃子,如何能與眼下兵臨城下,旌旗遮天蔽日的大軍相提並論?
聞言,楊嘉謨上前一步,上冰冷的甲冑發出一陣輕微的聲,在這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回王爺,以末將的經驗來看,略估計,這些蒙古韃子們不下兩萬。
兩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砸進每個人的心裡,激起一片沉重的迴響。
此時的蘭州城中,就算把衛所兵、巡標兵和楊嘉謨帶來的兵馬全算上,能戰之兵也不過七八千人。
沒有在意耳畔旁此起彼伏的譁然聲,楊嘉謨繼續用他那乾得像是被沙子磨過的聲音說道:全是察哈爾的銳騎兵,看旗號,是蒙古大汗林丹圖爾親臨城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決定把最壞的況全盤托出。
而且,末將在敵軍陣中,似乎還看到了漠北喀爾喀部落的旌旗。
林丹汗這次,恐怕是有備而來。
此話一齣,幾名蘭州衛的指揮使臉更是瞬間慘白如紙。
俗話說哀兵必勝。
察哈爾的殘兵敗將們昔日在察罕浩特落荒而逃,心中積攢的怨氣自不必多說,現如今又多了以兇悍著稱的漠北蒙古,這仗還怎麼打?
事關重大,知曉楊嘉謨必然不會在此等問題上開玩笑的肅王朱識鋐心中也是猛然咯噔一聲,顯然是曾聽說過漠北喀爾喀部的名號。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來將們的臉,轉頭向巡王三善,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援軍呢,甘州方向,日後還能否有援軍?
王三善抬起頭,了,最終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他鬢角的白髮,似乎就在這一天之,又多了許多。
短時間,難以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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