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託號如同移的海上堡壘,其雙層炮甲板上,二十八門火炮的炮口次第排開,在晨中泛著冷冽的青黑。
這艘戰艦,在當時世界上,也是最先進的一艘鉅艦。
它側翼的“格拉弗蘭號”、“白鷺號”等艦隨其後。
船帆鼓滿海風,槳手們隨著鼓點力划槳,艦隊像一柄鑲鐵的戰斧,直劈向遠黑一片的明軍福建水師的船隊。
朱功所在旗艦上,瞭哨的喊聲急切:“紅夷大艦五艘,全速向我軍來!”
甲板上朱功卻神不變,他早已料到荷蘭人會依仗唯一的優勢水軍,憑藉著船堅炮利,對他進行著決戰。
他命令旗艦升起一串訊號旗,指揮大大小小的福建水師艦船進預定位置。
朱功舉著“千里眼”,有竹的自言自語說道:“螳螂張臂,請君釜。”
明軍前列艦隊由鎮將陳廣率領,是三十餘艘靈活的中型艍船和鳥船。
這些船隻型遠小於荷蘭戰艦,排水量不大,但勝在但轉向靈活,吃水較淺。
他們迎著荷蘭五艘艦船而去,但並不接戰,而是呈扇形散開,看似慌地向臺江之海退卻。
荷蘭赫克託號艦長貝西萊是個傲慢的弗里斯蘭老兵,他見狀大笑道:“看!他們只會像魚群一樣逃竄!追上去,把這些竄的黃皮猴子都送進海底去!”
“轟轟轟!”
赫克託號率先開火,重型炮彈呼嘯著砸明軍船隊周圍的水面,激起數丈高的白水柱,劇烈的炸聲在灣迴盪,但是卻命中者寥寥無幾。
明軍水兵俯在船舷後,聽著炮彈從頭頂掠過的尖嘯。他們嚴格遵循著將領的命令:保持距離,不斷用船首的佛郎機輕炮和碗口銃進行擾擊。
鉛彈和碎鐵在荷蘭艦的橡木船殼上“噼啪”作響,雖難以造致命傷,卻功激怒了對手。
荷蘭艦隊被一步步引向水更為複雜的七鯓沙洲附近水域,那裡暗礁佈,水深變幻莫測。
已時三刻,海面上的風向悄然轉變,東南風驟急。
朱功在樓船上看到旗艦桅杆頂的測風旗猛烈抖,眼中一閃:“天時已至,發火船!”
早已在側後方蔽待命的二十艘火船,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魚群,突然從幾座沙洲後蜂擁而出。
這些船是海戰中的致命奇兵:船裝滿硝石、硫磺、乾草和桐油,船舷釘滿浸油的尖刺,桅杆與帆索上也遍佈引火之。
每船僅有二三死士舵,他們赤上,以溼布蒙面,在近敵艦的最後時刻點燃船上的“火線總櫃”,然後縱跳接應的小舢板。
“上帝啊!是火攻船!”赫克託號瞭哨的聲音變了調。
貝西萊這才驚覺中計,急忙下令道:“右滿舵!所有火炮向左舷擊!快!”
但此時為時已晚。
東南風鼓著火船的風帆,讓它們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向荷蘭艦隊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