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道:“你說,咱們能不能努力一把,要是哪個貴人看上了……”
“人家要良民!”
“咱們怎麼就不是良民了?”
張大屠翻了個白眼:“貴人要的是能種地幹活的,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去幹嘛?”
說話的是個缺了左手手掌的,紅了臉:“你不也一樣?”
“我一隻手就比你強!”
“呸!”
楚懷寒沒阻止他們。這一路來,笑的時候都沒今天多。世道艱難,能開心一會是一會。
是有些懷疑的。
這麼多流民,一個慶城肯定安置不好。後頭還會有一波又一波流民往這趕。
怕不是貴人要良民,城裡也只讓進“良民”吧?畢竟連年戰爭,勞力缺乏,有填線的人頭和種荒地的對朝廷來說不算壞事。
但像他們這些殘廢麼……
怕不是會以各種理由拖延,最後連粥也不給了,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就算想暴,也能輕鬆拿。
這一路走來,楚懷寒已經學會事事往最壞的方向想。
要是超出的預期,那樂於見自己被打臉。如果朝廷真打算……
得想些出路。
有了施的粥,流民暫且安定,各自劃出地方休息起來。
楚懷寒渾不得勁,又沒事可做,拉起張大屠和幾個人,道:“走,在周圍轉轉,打聽下況。”
孟爺也要站起來,楚懷寒按住他:“您跟李大娘看著點。雖然到了慶城,難保不會有起歹心的人。”
懷霜盯著。
“……你不許跟著。”楚懷寒道,“在這等。”
“知道了。”懷霜扁扁。
見神不安,楚懷寒安道:“現在跟之前不一樣,就是打聽打聽,能出什麼事?一會就回來。”
說罷給人指定了方向,各自分開打聽訊息去了。
張大屠不放心,跟在楚懷寒邊。
楚懷寒知道自己到底還是個十歲的小孩,也沒逞強。而是低聲說:“待會你別說話,我你什麼都應著。在外頭,得有威懾力。”
張大屠苦笑:“嗨,這套我早會了。從前你沒管事的時候,我可天天繃著臉呢。”
隨後又像是嘆似地,說:“懷寒,你厲害也是真厲害,狠心,敢做事。最重要的是能拿定主意。我當初說要去禾城,其實心底怕得很……總是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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