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沈崇信第一次見顧雨時，是在一個八月的午後。
顧馳淵家的花園裡種了兩棵銀杏，
還沒到變黃的季節，葉子綠得發黑，匝匝地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沈惜和顧馳淵在屋裡跟人說話，茶香淡淡飄出來，混著草地上剛澆過水的泥土味。
沈崇信蹲在草坪邊上看螞蟻搬家，十一歲的男孩子，膝蓋上還著暑假剛開始時摔出來的創可，邊緣捲了邊，沾了點草屑。
一個的皮球滾到他腳邊。
他抬起頭。草坪那頭站著一個三歲的小孩，穿鵝黃的連，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一邊高一邊低，顯然是爸爸的手藝。
咬著手指，眼地看著他腳邊的球，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半步，像一隻在試探草叢裡有沒有危險的小貓。
“你的？”沈崇信把球撿起來。
小孩點點頭，兩個小揪揪跟著晃。
他蹲著沒站起來，把球出去。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次走了三步，走到他面前，手接球的時候整個人還沒球高，抱住了球，下磕在球面上，抬起眼睛看他。
那雙眼睛又圓又亮，睫很長。
“謝謝哥哥。”聲音得拉。
沈崇信覺自己耳朵後面有什麼東西熱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說不用謝，一個更大的皮球——藍的，帶閃電條紋——從天而降，砸在他肩膀上，彈了一下滾進旁邊的矮灌木裡。
“顧雨時你不要跑！爸爸說了不準去草坪邊上——”
一個五歲的男孩從銀杏樹後面衝出來，剃著板寸，臉上沾著泥，一隻腳穿著涼鞋，另一隻腳著，跑起來的姿勢像一枚剛發出去的炮彈。
他在沈崇信面前急剎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裡帶著一個五歲男孩全部的審慎和評估，然後彎腰把妹妹往自己後一拉。
“你幹什麼。”
沈崇信還沒來得及回答，顧雨時從哥哥的胳膊肘底下探出頭來，聲氣地替他回答了：“是幫我撿球。”
“我沒問你。”顧聞時很有原則地回頭看了妹妹一眼，又轉回來，“這是我家。你是誰？”
“我沈崇信。”他站起來，發現五歲的小男孩才到他腰，“我爸在裡面跟你爸媽喝茶。”
顧時聞仰著頭看他。
十一歲對五歲來說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又高又大，膝蓋上還有創可——在五歲的認知系裡，上有傷口的都是狠人。他的眼神從不信任變了謹慎的興趣。
“你會踢球嗎？”
“會一點。”
“那你踢什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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