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玄坐在石桌旁，手中的茶盞已經涼了。
他的後背被冷汗溼，在皮上，又冷又黏。
剛才那五息的對視，是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最漫長的五息。
水無痕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邊，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到：“你剛才的表現很好，就連那個在場混跡幾十年的老狐狸都沒看出來。”
葉北玄沒有回答。
他將涼的茶一飲而盡，站起，朝院子外面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亮著燈的屋子。
魏忠賢的影子映在窗紙上，一不，像一尊雕塑。
葉北玄知道，從今天開始，他不能再把自己當一個普通的青雲宗弟子了。
他是鎮南王的兒子，是大楚朝廷正在尋找的欽犯，是楚無德想要斬草除的患。
……
接下來的三天，魏忠賢沒有再找葉北玄。
他似乎真的只是朝廷派來打探訊息的使者，每天帶著侍衛在青雲宗各走，詢問幽冥宗一戰的細節，記錄各方證詞，偶爾與清月真人喝茶論道，毫看不出有任何其他心思。
但葉北玄總覺，在魏忠賢那雙狹長的眼睛下，時刻注視著他的一舉一。
這種覺讓他如芒在背。
即使如此，他只能照常修煉，照常去藏經閣翻閱典籍，照常在後山的竹林裡練刀。
他不再去人多的地方，不再參與長老們的議事，甚至連古長老送來的飯食，他都要先仔細檢查一遍才口。
不是不信任古長老，而是不信任魏忠賢，一個六境中期的修士，想在食裡手腳，古長老本發現不了。
直到第三天傍晚，鐵縱橫登門。
“葉小子，魏忠賢明天就走了。”鐵縱橫一進門就低聲音說。
葉北玄正在桌前研究一張陣法圖譜，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確定？”
“確定。韓楓從侍衛那裡打聽到的，他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明天一早啟程回京。”
葉北玄放下圖譜，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三天，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每次閉上眼睛，都會看到魏忠賢那雙細長而深邃的眼睛。
“他查到些什麼了沒？”葉北玄問。
鐵縱橫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查沒查到什麼，反正他什麼都沒說，這幾天他把青雲宗翻了個遍。”
葉北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鐵縱橫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葉小子，你打算怎麼辦？魏忠賢走了，但他一定還會再來的。楚無德不會放過鎮南王的兒子，這是斬草除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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