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站在兩步外,倚著貨架,看著金還眼底那點沒住的戒備,像被到籠角的困,明明怕得要死,還要齜牙裝狠,緩緩搖頭:“你可知道,你哥已經找到孫哲文了。”
金還渾一僵,原本癱的子猛地直,糊住的眼皮使勁撐開條,膠痂崩開:“他找他……幹什麼?”
“你說呢?”艾琳角勾著玩味的弧度,故意拖長調子,目落在他痙攣的指尖,那雙手,前天還著雪茄指點江山,現在被紮帶勒進腕骨,青紫腫脹“難不,他是去幫你的?幫你收拾宋州這攤爛賬?畢竟,你連個人都綁不住,還把自己搭進來了。傳出去,金家三在自己的地盤被人當街擄走,你媽聽了,是該心疼還是該嫌丟人?”
金還愣了兩秒,腦子被膠水味和恐懼攪得發渾,隨即嗤笑,膠痂黏著腮幫,笑比哭難看:“哼,你這不過故意編出來騙我的吧?別以為我會信你。”
他強裝鎮定,下抬得高高的,想擺出平日裡那副倨傲的樣子,可紮帶下的指尖抖得藏不住,金復要是真手,他在宋州的佈局就徹底廢了。全都會被金復以“止損”的名義接過去。到時候別說繼承權,連現在的“臨時太子”位置都保不住。
“你不信?”艾琳嗤笑一聲,踱到金屬作檯邊“你們金家兩兄弟,一個裝瘋賣傻,一個故作沉穩,真是有意思。我也說得夠多了,如果你想清楚了,就我。”
頓了頓,:“呵,你的時間不多了,這膠水要是徹底凝固了,到時,真的做不死也要層皮,你可別後悔。”
說完,直起,轉走到房間角落那把椅旁,慢悠悠地坐下,雙手抱,眼神淡漠地落在金還上,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房間裡瞬間陷死寂,只剩排風扇“嗡嗡”的低鳴,扇葉攪著混濁的空氣,和金還重的息聲。膠痂開裂的細響,像小蟲子啃骨頭,啃得人心慌,時間每一秒都拉得漫長。
蘭彩兒在旁邊,紮帶勒得手腕發紫,原本緻的旗袍下襬撕了道口子,出青紫的膝蓋,高跟鞋掉了一隻,破了,狼狽得像被丟棄的娃娃。
盯著金還頭頂的膠殼,終於憋出蚊子似的聲:“三……答應吧……這膠水要是全了,您的臉……您要是……要是臉毀了,肯定不會再讓您管國的事……”
“閉!”金還猛地嘶吼一聲,膠痂崩開一道口子,他此刻本就心煩意,金復的向像把刀懸在頭頂,膠水的刺痛又啃噬著神經,蘭彩兒的話更是中了他的痛。
他咬牙切齒,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卻又無可奈何,紮帶勒進裡,連抬手捂耳朵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聲音往腦子裡鑽。
艾琳坐在椅子上,看著金還惱怒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眼底閃著狠的,這笑容落在金還那隻勉強睜開一條的眼睛裡,卻顯得格外邪惡可怖,笑得越輕鬆,他就越覺得冷,像被蛇信子過後頸。
金還在心底暗自咒罵,他自認為自己已經算是無法無天、心狠手辣,他想整的人沒一個能翻,想吞的公司沒一個能跑掉,連母親都說他有“金家人的狠勁”。
卻沒想到,今天竟然遇上了一個比他還不講理、還要睚眥必報的人。不按套路出牌,不談判,不勒索,上來就是膠水澆頭,像街頭混混鬥狠,偏偏這“狠”裡又藏著算計,每句話都往他最疼的地方扎。
悔恨如同水般湧上金還的心頭:他不過是想從這個人口中,打探一些他母親的秘,他想拿住母親的把柄,哪怕只是些陳年舊事,也能在關鍵時刻金復一頭;順便清武彩的老底,宋州這塊他盯了半年,新材料公司在手裡,金家在江南的實佈局就全打通了,到時候金復再能幹,國的地盤也是他的。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一時的大意,竟然讓自己攤上了這樣的大事,陷瞭如此被的境地。
更讓他心慌的是,艾琳的話,字字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他無能,不是能力,是,是藏在花花公子表象下的殘缺;他偽裝,每天對著鏡子練習漫不經心的笑,練習怎麼在酒桌上把人推給別人,練習怎麼讓母親覺得他“正常”;他拼盡全力掩飾自己的秘,怕母親知道這一切。
若是母親知道他無後,他將永遠失去繼承金家產業的資格,永遠坐不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置。如今母親之所以願意扶持他,不過是因為懷疑他二哥不喜歡人,縱然二哥已經娶了宋寧雅,那份蓋彌彰的疏離,還是讓母親對二哥心存芥。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有機會掌控金家在國的大權。讓他把到手的權力再出去,他不甘心,也絕不允許。他以宋氏集團為原點,一步步滲,努力掌握國的實經濟,如今盯上武彩,本是想再添一份籌碼,卻沒想到,反而惹上了艾琳這個麻煩。
他不甘心死在這個人手裡,他不知道艾琳到底敢不敢真的殺了他,但就像蘭彩兒說的,這膠水一旦徹底凝固,他就算不死,也會徹底毀容,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到那時,母親不會再看重他,金復會順理章地接手一切,他會被扔到某個角落,像那些被金家淘汰的廢一樣,自生自滅。
糾結再三,金還緩緩抬起頭,膠痂硌得嚨發:“你先把弄出去。”
艾琳眼底閃過一瞭然,沒有多問,緩緩站起,走到門邊,對著門外冷冷吩咐道:“把這個人帶走,看好了,別讓跑。”
門外立刻傳來腳步聲,兩個漢子推門進來,架起渾發的蘭彩兒。蘭彩兒得站不住,高跟鞋拖在地上,“噠、噠”響了兩聲,很快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