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裡，檀香的氣味濃得化不開。
凌雲聽完艾琳的話，臉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刻意維持的、屬於“高僧”的淡然。他搖了搖頭，捻佛珠的手指依然平穩。
“三，”他開口“老衲言至於此。‘文山’之事，牽扯甚廣，水深不可測。有些事，不是你該知道的，也不是你能的。聽老衲一句勸，到此為止，別再白費功夫了。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
艾琳緩緩上前一步。
“凌雲，”直呼其名“我不管你那個‘文山’的主要目的是什麼——是互通訊息也好，是勾兌利益也罷，甚至是更見不得的勾當，我都不關心。”
頓了頓：
“但我今天必須告訴你，我們三對這個很興趣。非常興趣。而且——”刻意拖長了語調“今時不同往日了。凌雲，你該不會還天真地以為，三吃了你這麼大一個悶虧，還會對你以禮相待，跟你講什麼江湖規矩、前輩後輩吧？”
微微歪頭：“現在想憑几句故弄玄虛的話就把事揭過去？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買賣嗎？”
凌雲捻佛珠的手指終於停住了。他抬起眼，目越過艾琳，看向後的金還，但他看到的，只有金還沉著臉影。這個紈絝，這次是真的被惹了，而且……似乎被眼前這個人完全煽起來了。
一不祥的預，緩緩纏上凌雲的心頭。
艾琳的目始終鎖定著他，沒有錯過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慌。輕輕笑了：
“你當然可以選擇向你的主子，彙報今晚的事。說三帶了個人來宮，想撬開‘文山’的秘。”
往前傾了傾：
“但是，凌雲，我想你沒有機會彙報了。今晚，你走不出這間禪房。明天太昇起的時候，你‘凌雲法師’是生是死，是遠行還是圓寂，都由我們說了算。你猜，你背後那些人，是會為了一個可能已經洩的‘聯絡人’大干戈，來追查金家三，還是會……忙不迭地切割關係，把你當一顆棄子？”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凌雲猛地直了背“老衲出家之人，早已看破生死！你們休想用死亡來威脅我！”
“看破生死？”艾琳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老禿驢，你別在我面前演這出看破紅塵的戲碼。你手上沾的、造的孽，只怕比你這廟裡供奉的香火還多。你以為我是三，會顧忌你，不敢真你？”
嗤笑一聲，踱開兩步，指尖拂過經案上那尊價值不菲的玉佛：
“我不殺你。殺你，髒我的手，還會惹一。但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讓那些人坐立難安。”
轉過，直凌雲瞬間收的瞳孔，每說一句，凌雲的臉就白一分。
“你猜，”艾琳近他，幾乎能看清他額角滲出的冷汗，“當那些坐在高位、惜羽如命的大人，他們是會跳出來保你這個‘得道高僧’，還是會……”
頓了頓，紅輕啟，吐出最後那句致命的話：
“……第一個跳出來，想盡一切辦法，讓你這個人，和你所知道的一切，徹底、乾淨地從世界上消失？”
“你們的這種，”掃了一眼這間禪房“國，可從來不會姑息。”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很淡。
但落在凌雲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他臉上的徹底褪盡，連都在微微抖。那層“高僧”的偽裝被徹底撕碎，他猛地轉頭看向金還：
“三！你……你竟然把這些都告訴這個人了？！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文山’的規矩，是你能隨便對外人講的嗎？！你這是在玩火自焚！老夫人要是知道了……”
“凌雲！”金還厲聲打斷他“你別老拿我媽來我！現在該考慮後果的是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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