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大廳燈重新亮起，掌聲響起。關雅琴也恰好斟完茶，款款回到座位。
再次欠，這次拿起的是一瓶茅臺。走到南亮邊，巧笑倩兮：“領導，我給您滿上。”
南亮笑著點頭。又依次為祁長、孫哲文斟酒，儼然一副溫婉得的模樣。
南亮酒杯，他站起，環顧主桌，聲音洪亮：“來！諸位，這第一杯，我們一起，歡迎孫總加我們江投大家庭！祝孫總在江投大展宏圖，也祝我們江投的事業，更上一層樓！乾杯！”
“歡迎孫總！乾杯！” 趙衛國、祁長、關雅琴以及鄰桌几位有資格靠近的領導紛紛舉杯附和。
孫哲文知道這杯酒躲不過，也舉杯起，與眾人一一杯：“謝南副省長，謝各位，今後還請多關照。”
說罷，仰頭，將杯中約莫一兩多的白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滾過嚨，帶來灼熱。
“好！孫總爽快！” 南亮哈哈一笑，也幹了。
這只是開始。隨後，在南亮的帶領下，孫哲文不得不離席，跟著他逐一走向後面的每一桌。
每一桌，南亮都會熱洋溢地向“合作伙伴”或下屬們介紹孫哲文，而對方必然起，說著各種恭維祝賀的話，然後敬酒。孫哲文作為“主角”，自然不好推拒，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
茅臺雖然是好酒，但架不住量大。一走下來，孫哲文覺胃裡已經翻江倒海，臉上也陣陣發燙。
他酒量本就不算頂尖，今晚這種喝法，更是遠超負荷。再看南亮，雖然臉也泛紅，但眼神清明，步履穩健，顯然久經酒沙場。
好不容易回到主桌坐下，還沒口氣，又有人來了。這次是某分公司的老總，帶著幾個副總，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過來“單獨敬孫總一杯”。
孫哲文勉強起應付。接著，是“長期戰略合作伙伴”的王總、李董……一茬接一茬，彷彿永無止境。
孫哲文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太突突直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但每當他想推辭，對方總有各種說辭——“孫總，您這是不給我們面子啊”、“就這一杯，我幹了，您隨意”然後自己一口悶了，眼看著你、“孫總海量，再給我們個機會”……南亮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偶爾還幫腔兩句：“孫總，盛難卻嘛，都是自己人。”
就在孫哲文到天旋地轉，幾乎要扶住桌子才能站穩，面對又一波敬酒者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輕輕從他手中拿過了酒杯。
孫哲文努力聚焦視線，看到是關雅琴。不知何時已站到了他側，嫵又略帶嗔怪的笑容，對著那幾位敬酒者道：“我說你們幾個，還有完沒完？真想把我們的孫總灌趴下啊？太不懂事了！”
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意味，那幾人見狀，連忙笑著打哈哈：“哎呀，關總心疼領導了！”
“是我們的錯，我們的錯！”
關雅琴眼波流轉，舉起從孫哲文手裡拿過的酒杯，對那幾人道：“行了，這杯，我替孫總喝了！謝各位的好意！”
說罷，一仰頭，乾脆利落地將杯中酒飲盡，亮了下杯底，面不改。
“關總好酒量！” 幾人拍手好，又說了幾句場面話，這才退下。
孫哲文有些踉蹌地坐下，覺腦子嗡嗡作響。他看著關雅琴又接連應付了幾波想來敬酒的人，言辭巧妙，酒到杯乾，竟然依舊談笑自若，只是臉頰微微飛起兩抹紅霞，更添幾分風。
“這人……酒量真可以。” 這是他醉倒前，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模糊念頭。
……
頭，像是要裂開一樣疼。孫哲文在一陣強烈的眩暈和乾中，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陌生的、裝飾繁複的天花板吊頂，不是家裡臥室那簡潔的樣式。他愣了幾秒，宿醉的混沌尚未完全退去，下意識地以為自己還在家裡。
然而，下一秒，接到下床單，鼻尖嗅到空氣中淡淡的、不屬於柳如月也不屬於自家的、一種高階酒店特有的香薰混合著……一若有若無的、陌生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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