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文盯著趙衛國:“趙總,你就這麼相信這個‘江南建工’?在商言商,尤其是在建築工程領域,資金鍊就是生命線。一個連民工工資都發不出來的總包單位,你讓我如何相信他們能保障後續工程的質量和安全?你又拿什麼來保證?”
趙衛國似乎被孫哲文的目和詰問刺得有些不自在,但他還是堅持道:“孫總,我對他們公司還是比較瞭解的,合作這麼多年,沒出過大問題。這次……應該是個意外。當然,您的擔憂我非常理解,風險意識一定要有。這樣,我親自盯著他們,讓他們必須馬上解決工資問題,同時要求他們加強對專案的管理,確保後續萬無一失!”
孫哲文心裡有些失,也更冷了幾分。趙衛國果然在裝糊塗,試圖矇混過關。他到現在還在企圖用“老合作伙伴”、“暫時困難”這樣的說辭來糊弄自己,絕口不提趙材,更不及可能存在的關聯易和更深層的問題。這是打定主意要欺負自己新來乍到、不瞭解了。
孫哲文向後,靠在沙發背上,輕輕嘆了口氣:“趙總,我並非不相信你的判斷。但是,在集團的管理制度和風險控制規則面前,我們不能僅僅依靠對某家公司的‘瞭解’和口頭上的‘相信’。如果拍口保證就能解決問題,那我們集團每年法務部理那麼多經濟糾紛、合同司,又是從何而來?規矩的意義,就在於防範‘萬一’。”
趙衛國的目閃爍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以掩飾:“孫總說的是……那,依您看,這事該怎麼理比較好?”
孫哲文不再繞彎子,直接亮明態度:“很簡單。我之前說的三天期限。現在,請你正式通知‘江南建工’的法人代表及其實際負責人:第一,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三天之,必須將所拖欠的所有民工工資,足額髮放到位。我要看到銀行出的、支付到民工個人賬戶的轉賬憑證,而不是空頭承諾或白條。第二,讓他們準備好該專案自開工以來的全部財務賬目、資金流水、分包合同、工資發放記錄等所有資料,集團將派聯合工作組進行專項審計,核查集團支付的工程款去向。第三,在上述問題未得到徹底解決、集團未做出明確結論前,暫停支付一切後續工程款項,並凍結與‘江南建工’的一切新合作意向。”
趙衛國聽到這裡,臉也變得有些難看。孫哲文的強措施,完全超出了他“大事化小、部施”的預期。“孫總,這……這是不是有點太……太嚴厲了?三天時間,籌齊所有工資,恐怕……他們確實有困難。而且全面審計、暫停付款……會不會影響工程進度?畢竟這個專案也是市裡的重點……”
“進度?” 孫哲文打斷他,“如果總包單位連最基本的民工工資支付能力和誠信都沒有,我們如何相信他們能保證工程質量和進度?趙總,你現在還擔心進度,更應該擔心的是,如果他們真的資金鍊斷裂,會不會在材料、工藝上做手腳,給我們埋下更大的患甚至安全事故!到那時,誰來負責?你?還是我?”
趙衛國被噎得一時語塞,臉漲紅:“工程質量我可以……可以督促,應該不至於……”
“應該?” 孫哲文搖搖頭,“趙總,在原則問題上,沒有‘應該’,只有‘必須’和‘確保’。我已經決定了,就按我說的辦。你只需把我的要求,明確無誤地傳達給‘江南建工’。如果他們做不到,或者不願意配合審計,那麼很憾,據合同和相關規定,集團將考慮啟清退程式,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及索賠的權利。同時,其作為不合格供應商的資訊,也將按程式進行。”
趙衛國口微微起伏,他顯然沒料到孫哲文如此決絕,寸步不讓。他盯著孫哲文,似乎在權衡利弊,最後咬了咬牙,語氣也了起來:“孫總,江南建工畢竟和我們合作多年,一直沒出過大問題。這次雖然是他們不對,但咱們是不是也……也給人一個改正的機會?直接這麼搞,是不是太絕對了?容易讓其他合作方寒心啊。”
孫哲文迎著他的目,毫不退讓:“趙總,我也實話告訴你。‘江南建工’這次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損害了集團聲譽,了底線。我若不是考慮到專案正在進行中,換總包牽扯麵廣、影響大,我現在就想按程式換掉他們!如果他們不能立刻、徹底地解決工資問題,並坦然接審查,證明自己的清白和能力,那麼,我不會再有任何猶豫。合作,是基於誠信和實力。失去了誠信,過往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你……” 趙衛國被孫哲文毫不留的話頂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變了又變。
他能想到孫哲文可能會強,但沒想到如此不留面,而且讓他難以反駁。
孫哲文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趙總,有些事,還是要按規矩來。規矩立在那裡,不是為了束縛誰,而是為了保護所有人。”
“規矩……” 趙衛國喃喃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眼神複雜地看著孫哲文。他似乎從孫哲文平靜的目中,讀出了某些更深層的意思,對方可能知道的,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多。
孫哲文不再多言,站起,走向辦公桌:“趙總,就這麼辦吧。請你把我的意思,準確傳達。我等他們的回應,也等你的反饋。”
這是送客的姿態了。
趙衛國臉晴不定,盯著孫哲文走向辦公桌的背影,膛起伏了幾下,最終像是強行下了什麼。
“好。孫總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通知他們的。”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大步向門口走去,握住門把手,停頓了一瞬,然後用力拉開門,又“砰”的一聲重重關上,顯示出他心的極度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