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部長的謹慎和保留，也讓他覺到法務工作在面對某些“特殊”況時，可能缺乏足夠的獨立和威懾力。
下午，按照日程安排，孫哲文要聽取常務副總趙衛國關於集團整經營況和重點專案的彙報。這本是一次常規工作彙報，但因為“江南建工”的事，他需要從趙衛國的彙報和反應中，捕捉資訊，判斷形勢，甚至進行必要的敲打。
“篤篤篤。”
“請進。” 孫哲文收斂心神，目投向門口。
門開了，肖領著趙衛國走了進來。趙衛國這會的臉上是笑著的，但不同於昨晚在宴會上對南亮的笑。
“孫總，沒打擾您吧？”
“趙總來了，快請坐。” 孫哲文起，從辦公桌後繞出來，熱地與趙衛國握手，引他到會客區的沙發坐下。
肖為趙衛國泡好上好的龍井，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趙總，我剛來，對集團況兩眼一抹黑，以後工作上的事，可得多仰仗你啊。” 孫哲文坐下，客套道。
“孫總太客氣了。您是天南來的干將，年輕有為，省委省政府派您來掌舵江投，是集團的福氣。能跟您搭班子，是我的榮幸。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有什麼需要了解的，您儘管問，我知無不言。”
趙衛國笑著回應，話語間也著一種“老資格”的從容，但那眼神卻似在打量著他。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氣氛看似融洽。趙衛國便進了正題，開始彙報集團的整經營狀況。他顯然早有準備，彙報條理清晰，資料詳實，從營收、利潤、資產規模這些宏觀指標，到基礎設施、房地產、金融投資、新興科技等各業務板塊的發展況、重點專案進展、面臨的挑戰和機遇，娓娓道來，如數家珍。他的彙報既有高度概括，也有案例支撐，顯示出對集團業務的極度悉，確實是地地道道的“地頭蛇”。
孫哲文不時就一些關鍵資料、專案風險、市場前景提出幾個問題。趙衛國都能對答如流，甚至能引申開去，講出一些資料背後的故事和考量。
這番彙報下來，孫哲文對趙衛國的業務能力和在集團的基，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這是一個經驗富、手腕老道、在江投盤踞多年的實力派人，孫哲文在心裡將原本所想的改變了一些看法，看來這趙衛國坐上這常務副總的位置也是他有這個能力了，但能力可以培養，原則呢？他在考慮。
“……總的來說，孫總，” 趙衛國最後總結道，“我們集團目前基本盤是穩固的，重點專案也在有序推進。但不可否認，我們也面臨著宏觀經濟下行力、行業競爭白熱化、部分專案回款週期延長、融資本上升等挑戰。下一步，我們經營班子在您的領導下，還是要堅持穩中求進的總基調，一方面要集中力抓好現有重大專案的建設和運營管理，確保現金流安全，防控風險；另一方面，也要在合規和風險可控的前提下，積極尋找新的利潤增長點，適當拓展一些符合國家政策導向、市場前景看好的優質新業務，為集團的可持續發展注新力。”
孫哲文微微頷首“趙總介紹得非常全面，辛苦你了。讓我對集團的‘家底’和麵臨的形勢有了更清晰的畫像。你提到的‘穩中求進’，我完全贊同。尤其是現金流安全和風險防控，是當前的重中之重，是一切工作的基礎和前提，決不能有毫鬆懈。”
他話鋒突然一轉，目平靜地看向趙衛國：“對了，趙總。我聽說，江南建工那邊，好像資金上出了點問題，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是這麼回事嗎？”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點出了“江南建工”和“發不出工資”這兩個核心點，但語氣平淡。
趙衛國顯然沒料到孫哲文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提起這件事。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警惕起來，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趙衛國臉上的笑容沒有毫變化，只是眉頭微蹙，出一副有些無奈的表：“唉，孫總，這事我也正頭疼呢！這個‘江南建工’，算是咱們的老合作伙伴了，以前也做過幾個專案，質量、進度都還算可以，信用記錄也還行。誰知道這次……唉，真是沒想到！集團這邊，工程款絕對是按照合同節點，該付的都付了，財務上清清楚楚。問題肯定是出在他們自己上！”
他先把集團的責任撇清，然後繼續道：“他們部是什麼況，是管理混，還是資金鍊真的出了問題，我還需要進一步瞭解。不過孫總放心，我已經讓工程部和專案公司去嚴厲督促他們了，必須儘快把工資發下去！不能讓他們一顆老鼠屎，壞了咱們集團一鍋湯！”
趙衛國言辭懇切，將矛頭完全指向江南建工，並且表示自己已經在理，姿態做得很足。
他絕口不提“趙材”這個名字，更不提及任何私人關係，完全是從集團管理者理供應商問題的角度出發。
孫哲文心中冷笑，臉上卻不聲：“哦？老合作伙伴了？那這次出現這種況，確實不應該。趙總，依你看，他們這次是偶然的週轉困難，還是本經營就出了問題？如果是後者，那對我們專案的後續質量、進度，甚至安全，會不會有風險？今天只是拖欠工資，如果資金缺口繼續擴大，會不會在材料上以次充好，在施工上工減料？”
他步步，將問題從單純的拖欠工資，引向更深層的供應商風險和專案安全，給趙衛國施加力。
趙衛國連忙擺手，語氣肯定：“孫總，這個您放心！‘江南建工’的實力我還是瞭解的，這次應該就是個暫時的資金週轉問題，不至於到那個地步。他們的工程質量一直是有保障的，監理那邊反饋也不錯。拖欠工資是不對，但我們也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全盤否定他們嘛。我已經勒令他們限期解決，他們也承諾會盡快籌措資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