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傍晚,寒風裹著碎雪粒子刮過街道,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轉,喬家小院卻著暖融融的熱氣。
錄音機裡播放著甜的音樂,蘿蔔牛腩還在砂鍋裡咕嘟冒泡,連空氣裡都飄著香。
又是一個好的夜晚。
晚飯剛結束,碗筷還沒完全收走,陸西辭忽然看向楊玉貞,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玉貞,我們去散個步?”
這話一齣,正桌子的喬雲霆手頓了頓,驚訝地抬頭看向窗外 —— 雪還沒停,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這天氣散步?
他挑眉看向陸西辭,眼神里滿是 “你認真的?” 的疑,卻強忍住吐槽的慾。
因為,此時,所有大人都從陸西辭的眼睛裡看出點什麼了。
只有月亮是陸西辭和楊玉貞絕對信徒,爺爺幹什麼,也要幹。
“月亮也去,月亮也想散步。”
陸西辭沒理會,只定定地看著楊玉貞,目裡的專注幾乎要溢位來。
楊玉貞瞥了眼窗外,心哽 —— 這把年紀,可經不起在雪地裡折騰,萬一倒跌著,喜事變喪事,就要變流行幾十年的大笑話了。
乾脆擺了擺手,直接道:“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大喬、晚晚,你們把廚房收拾了;建軍,麻煩給我們送兩杯熱茶來。月亮睡覺,不去散步!”
一聲令下,屋裡的人立刻了起來。
江晚意和喬雲霆麻利地收拾碗筷,施建軍快步去了灶房燒開水,沒一會兒就把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端了過來。
等所有人都識趣地退出去,喬雲霆懷抱著脆聲說晚安的小月亮,還不忘順手關上門,生怕屋裡的暖氣跑了,只留下楊玉貞和陸西辭相對而坐。
陸西辭深吸一口氣,微微前傾,目鎖著楊玉貞的眼睛,語氣沒有半分含糊:“玉貞,認識這麼久,我心裡的想法,你或許能猜到幾分。我不想再含糊下去,更不想錯過 —— 我喜歡你,想跟你結婚,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桌上的油燈映著他的側臉,把他眼裡的真誠照得格外清晰。
楊玉貞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 陸西辭太懂了,知道不吃 “花裡胡哨” 那套,所以連告白都來得實在,沒有虛頭腦的承諾,只有直截了當的心意。
不是沒想過再婚。
上一世沒什麼事業心,滿心圍著家庭轉,後期又開始了全國旅遊。
可這一世不同。
四十歲是慾最強烈的時期,需要一個男人。
也曾考慮過王柏辰,可那人總在猶豫,哪怕給了無數次機會,也始終沒個準話。
都四十歲了,沒功夫再耗個十年八年 —— 不是腦,更不是非誰不可,過日子講究的是 “合適”,不是 “將就”。
而陸西辭,是上輩子沒怎麼留意過的人,卻偏偏有 “乾脆利落” 的勁兒 —— 一旦下定決心,就敢爭敢主,不像王柏辰那樣磨磨蹭蹭。
更何況,這個年代容不得半點 “出格”,找個強壯、真心待的人共組家庭,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沒必要為了已故的喬明澤守著,更犯不著冒風險做些 “不合時宜” 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