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悄然流轉，轉眼已是1954年11月25日，農曆十一月初一。
牛明明調去老食堂，算下來已有近十天。新食堂的人手卻始終沒有補齊，當初只有王師傅帶著三名幫廚一同過來，原定增補的一名大鍋菜師傅遲遲沒有到崗，食堂的人手一直繃得的。
上午十點半，朱大春踱步來到新食堂後廚。彼時鄭巖正帶著幾名師傅趕製午飯，一屜屜二合面饅頭、糧窩窩頭整齊碼在案臺上，後廚地面乾淨利落，廚擺放得井井有條，毫不見往日老食堂那般雜油膩的模樣。
朱大春看著眼前規整的場景，笑著開口誇讚：“鄭副主任，自從你來了咱們廠工作，新食堂這邊的衛生一直就沒髒過過。連帶老食堂的衛生也跟著變好了。劉主任私下跟我說，你任職之後，食堂整工作順當太多，王師傅、張師傅這些老師傅幹活，也比以前勤懇規矩多了。”
鄭巖聞聲抬首，見是朱大春，連忙停下手裡的活計，語氣謙和：“朱主任，您來了，方才忙著忙活手頭的活，沒及時迎您。”
他抬手了手邊的面屑，誠懇接話：“您太過獎了。後廚乾淨整潔，大家幹活才能舒心順手。王師傅幾位老師傅向來認真負責，一直全力配合劉主任的工作，我不過是搭把手、規整下紀律，實在算不上什麼功勞。”
說完，他轉頭叮囑旁的吳師傅、王師傅：“老吳、老王，你們先接著忙活，我這邊接待下朱主任。”
代妥當，鄭巖仔細洗淨手上的麵，快步走到朱大春側，從兜裡出煙，恭敬地遞上一支，開門見山問道：“朱主任，您這個點過來，是廠裡有新的工作安排吧？”
朱大春微微頷首，道出正事：“是這麼回事，眼瞧著離年關不到兩個月，廠裡工人的年終福利還沒敲定著落。中午許副廠長要宴請麵廠的林副廠長，想從他那裡劃拉一批計劃外的資，給咱們工人當過年福利。我過來通知你，中午準備一桌六人的招待餐。”
聽聞此話，鄭巖眉頭微蹙，面難。
“朱主任，您也清楚咱們新食堂的況，新食堂要保障廠裡八百名工人的午餐，算上我在，掌勺的爐灶師傅總共就三人。日常本職工作本就湊，臨時加辦招待餐，時間確實有些吃。不知能不能和許副廠長通一下，稍稍延後一點用餐時間？”
朱大春知曉食堂人手缺的難，略一思索便鬆了口：“確實是難為你們了，時間太趕。這樣吧，工人照常十一點半開飯，你們先保質保量做完全廠職工的飯菜，再著手準備領導的招待餐，儘量在十二點半前備好上桌，能辦到嗎？”
鄭巖稍作沉，快速盤算了手頭的工時和人手，當即點頭應下：“沒問題。我這就派人去通知我師弟一聲，讓他忙完就過來，到時我倆一起做菜，肯定不耽誤事。”
接著他細心追問了一句，盡顯周全：“朱主任，您是知道的，我主攻川菜和魯菜，口味偏重。想問問您，林副廠長他們是哪裡人？我好針對安排菜品口味、搭配菜式，儘量招待妥當。”
朱大春回想了一下，如實告知：“林副廠長是湖南人，隨行的供銷科主任是安徽人，別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鄭巖稍作思忖，結合客人的地方口味，報出了招待餐的菜品：“湖南口味偏重喜辣，安徽一帶也能適配辣味菜式。中午安排八菜一湯。三個川菜、三個魯菜，再添一道剁椒魚頭、一道鐵板對蝦，最後配上蘿蔔排骨湯收尾，兼顧南北口味，朱主任您看是否合適？”
朱大春聞言微微搖頭，出言調整：“不妥。一共六人用餐，八菜一湯有點多了，其他廠領導知道了，會對許副廠長頗多微詞。
這樣吧，就兩道川菜、兩道魯菜，兩道你的拿手菜，剁椒魚頭、鐵板對蝦。再加上和蘿蔔排骨湯，六菜一湯就可以了，每道菜分量足一點。”
“您說得有道理。”
鄭巖當即應下，隨即又道出了眼下的難。
“只是食堂倉庫常備的都是工人伙食的常規食材，胖頭魚和對蝦這類細河鮮、海貨，庫房裡沒有存貨。”
稍微停頓一下，又繼續說道：“眼下已經十點多，我們食堂拿著單子去供銷科採購組，讓他們去採購食材，只怕他們不會上心，不能在十二點之前趕回來。這事得您出面安排，讓採購組加急專項採買。”
鄭巖這番話說的是確實況。之前廠裡有招待，都是下午三點開好單子給採購組，下午五點之前，採購組把食材採買回來，晚上六點，或者六點半做好招待餐。特別費時間的菜，甚至會七點才上桌。
朱大春聞言深以為然，立刻點頭應允：“行。你去把食材清單寫好，我親自去採購組，安排他們加急採購。”
頓了頓，又顧慮到現在資供應不穩定、俏食材時常缺貨的況，特意叮囑一句：“你再多添兩道菜作為備用菜品寫在單子上。萬一食材採購不順利，採購組也可以採買其他食材，不用去其他市場，免得耽誤招待餐的時間。”
鄭巖應了一聲，隨後來到食堂這邊，自己很待著的辦公室。
朱大春又掃視了一眼廚房，隨後也跟著去了鄭巖的辦公室。
伏在桌子上，想到剛從聯廠拉回來的豬，還有今天採購豆腐。鄭巖唰唰幾下，就把選單寫好了。
子把南濟
須木
鍋回
腐豆婆麻
頭魚椒剁
蝦對板鐵
湯骨排蔔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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