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臨近年關，汴京城裡的年味愈發濃烈，街頭巷尾已能看到挑著擔子賣春聯、掛著紅燈籠的鋪子，連軍營裡的風似乎都裹著幾分熱鬧氣。楊駿站在演武場邊，看著將士們頂著寒風練，作依舊整齊有力，心中既有讚許，也生出幾分恤。
他轉頭看向旁的趙普，笑著說道：“趙兄，你瞧這年關快到了，將士們一年到頭在營裡練辛苦，咱們也得讓大家沾沾年味。你想想法子，弄些豬來——過年的時候，讓兄弟們都敞開吃頓葷菜，暖暖子，也樂呵樂呵。”
趙普聞言莞爾一笑，眼中帶著幾分瞭然，打趣道：“將軍倒是恤下屬，不過您放心，咱們殿前司的伙食，如今早已不是往日可比。不說別的，單是每日的米糧、蔬菜，供應就從未斷過，隔三岔五還能有魚有，水準比侍衛司那邊都要高出一截，將士們私下裡都念著您的好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過年的豬，我早有打算。前幾日已讓人去城郊的養豬戶那邊訂了百餘頭豬，只待除夕前宰殺，到時候每個營都能分到足量的，保證讓兄弟們既能吃好，又能過個熱鬧年。您啊，就放寬心吧。”
楊駿聽了，臉上笑意更濃，拍了拍趙普的肩膀：“還是你考慮得周全。將士們吃得飽、過得舒心，練起來才更有勁頭，這軍營計程車氣才能更足。有你打理這些事，我省心不。”
趙普拱手笑道：“都是為了軍中事務，份之責罷了。能讓將士們安心、將軍放心，便是我該做的。”
楊駿目從練的將士們上收回，因為趙匡胤離去後，如今練兵的重任便放在曹彬和王審琦，他目看著他們二人，語氣漸漸沉了幾分：“平時多流汗，戰時流，軍中之事可半點容不得含糊。你們跟我說說，這段時日兄弟們的訓練效咋樣？佇列、陣型、兵練度，有沒有按之前定的標準落到實？”
他頓了頓，神愈發鄭重：“上月，李相已然率領人馬南征，我知道現在營裡兄弟們都憋著一氣，但年後局勢難料，萬一有個風吹草？咱們殿前司的人那可要隨時待命，甚至打頭陣——那時候可不是平日練，是真刀真槍的戰場，半點差錯都能要命。我要的不是‘差不多’，是‘萬全準備’，你們心裡得有底，將士們能不能拉出去就打，能不能頂住仗？”
曹彬和王審琦見他神嚴肅，也收了先前的輕鬆，躬回道：“將軍放心，您的叮囑我時刻記著。這段時日每日加練兩個時辰，佇列進退已做到令行止，長槍兵的突刺、刀盾手的防配合，都過了三遍考核，及格率在九以上；就連新補充的新兵，也由老兵帶訓，基本的戰場應變也練得差不多了。”
王審琦補充道：“我還讓人模擬過南唐軍隊的戰法，讓將士們針對演練防與反擊，雖不敢說萬無一失，但真到了需要的時候，定能頂得上。後續我還會再查一遍，確保每個營、每個伍都沒落下，絕不讓您的叮囑了空話。”
楊駿聽著，眉頭漸漸舒展，卻仍不忘叮囑：“好，有你這話我心裡有數。但也別鬆懈，越臨近年關越要盯，訓練強度不能降，紀律更不能松——萬全準備，從來都是練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
“末將明白！”
楊駿在軍營裡巡查一圈，見將士們練有序、士氣高昂，心中稍定，隨即又轉道前往城外的制煤工廠——如今蜂窩煤供應關乎京城民生與後續軍需，是他始終掛心的大事。
剛走進工廠，便見廠區一派忙碌景象：工匠們推著裝滿煤的木車穿梭往來，制煤機“吱呀”作響，一塊塊帶著網格紋路的蜂窩煤從模中出，晾曬在空地上，遠遠去滿是黑亮的規整塊。正如他此前預料，經過近一年的推廣，蜂窩煤因價格低廉、燃燒方便，早已了東京開封府幾十萬百姓冬日取暖、日常炊煮的剛需，工廠每日的產出剛運出，便被各專營網點搶訂一空，說是“俏貨”毫不為過。
“駿哥兒，我在這裡！”
一道悉的聲音傳來，楊駿抬眼去，只見馮吉從一堆晾曬的蜂窩煤旁快步走來，臉上、袖口都沾著不煤灰，原本白淨的麵皮添了幾分煙火氣，倒比往日多了些踏實模樣。
楊駿看著他這副風塵僕僕的模樣，不由淺笑一聲，走上前道：“看來這一個月沒在廠裡忙活，連臉都顧不上了。怎麼樣，也上手一個月了，這制煤、排程的活兒，了沒？”
“世事明皆學問，我是個門外漢，這就得笨鳥先飛，多學多問多看！不過，我有信心做好的！”
楊駿聽他這話，眼中閃過一讚許，笑著點頭：“你能有這份好學的心和底氣，我就放心了。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咱們這‘國家煤炭專營公司’，看著是管採、管制、管賣，說白了就是個替朝廷做事的‘大商人’，可不是個清閒差事。等你們把各州府的售賣點都鋪設穩妥，煤炭產銷走上正軌，後續可是要按規矩給國家稅的——這稅銀既要充國庫，還要補軍需，半點都不能。日後賬目清算時，你可不能跟我哭窮，說什麼本高、利潤薄，該的稅一分都不能差，明白嗎？”
“哈哈，駿哥兒，你看一提錢你就六親不認了，我還能虧你不！”
楊駿哈哈一笑，就在這時，外面出來了竹聲，馮吉不由的挽留道：“駿哥兒，這麼晚了，就留下來吧！”
“好意心領了，我這還有要事，先走了！”
不是楊駿不留下來，而是他答應了《大周時報》的主編薛居正，一定要在歲末寫一首詩詞刊登上面，他可急著回去把寫好的《元日》，給送過去呢：
竹聲中一歲除，
春風送暖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
總把新桃換舊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