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吳書記的思路,這篇覆盤報告上去,就是廢紙一張。”
祁同偉把筆一扔,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如刀,橫掃全場,“你們在討論怎麼‘救’漢東重工,在討論是誰妨礙了‘救’。”
他頓了頓,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丟擲了一句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漢東重工,從一開始就不該救!”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這個封閉的小會議室裡轟然炸響。
在那個人人高喊“國企困”、“保住工業火種”的年代,祁同偉這句話簡直是大逆不道,是政治上的自殺!
老孫嚇得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想要去捂祁同偉的。
“祁市長……這話可不能說啊!這是原則問題!”
“什麼原則?錯誤的原則就是最大的犯罪!”
“祁市長……這話可不能說啊!這是原則問題!”
老孫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保溫杯都在抖,幾乎要撲上來捂住祁同偉的。
這哪裡是討論?這分明是政治自殺!
在一個人人高喊“保住工業火種”的年代,說漢東重工不該救,這比指著吳春林的鼻子罵娘還要嚴重一百倍!
“原則?”祁同偉眼中的冰冷幾乎要溢位來,他反手一把按住老孫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老孫瞬間僵在原地。
“錯誤的原則,就是最大的犯罪!”
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會議室每個人的心臟上。
吳春林氣得臉由鐵青轉為豬肝,他猛地站起,指著祁同偉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你懂個屁!漢東重工是漢東的長子!養活了十幾萬工人!你說不救就不救?你這是在搖國本!”
“國本?”祁同偉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悲憫,像是在看一個不識數的孩。
他鬆開老孫,徑直走向那塊巨大的白板,黑馬克筆在他指尖轉了一圈,穩穩握住。
“吳書記,你的眼界,還停留在算一個廠子養活了多人。”
“而我,在看整個漢東,甚至整個國家的未來十年,二十年!”
話音未落,筆尖已在白板上疾走!
“唰——”
一條陡峭向下的曲線被他一筆劃出,像一道斷崖。
“這是全球大宗商品價格指數,從三年前就開始的結構下跌!你們所謂的‘原材料本波’,本不是波,是雪崩!”
“唰——”
他又劃出一條同樣暴跌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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