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高階的機床和特種鋼技,掌握在誰手裡?我們能買來嗎?人家會賣給我們嗎?”
“我們引以為傲的,不過是傻大黑的鑄造和鍛軋,乾的是產業鏈最底端的苦力活!吃的最,挨的打最重!”
“你們還想輸?拿什麼輸?拿全省的財政去填這個無底嗎?”
祁同偉每說一句,就在白板上劃下一道淋淋的資料。每一筆,都像一記耳,狠狠在吳春林和那群“專家”的臉上。
會議室裡,空調的嗡嗡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在白板前揮斥方遒的男人。
這哪裡是一個政法出的市長?
這分明是一個悉全球經濟脈絡的戰略家!
吳春林臉上的瘋狂搐,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引以為傲的那些經濟資料、專業語,在祁同偉這摧枯拉朽的宏大敘事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草紙。
他只能像復讀機一樣,乾地吼道:“那也不能放棄!十幾萬工人怎麼辦?這是穩定問題!”
“穩定?”祁同偉猛地轉,目如電,直刺吳春林。
“抱著一顆馬上要炸的炸彈,祈禱它能帶來穩定?吳書記,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黨校的招牌?”
“強行續命,最後轟然倒塌,十幾萬人一瞬間失業,引發的社會盪誰來負責?你嗎?”
“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最後一句,聲俱厲,如同驚雷炸響!
吳春林被這氣勢衝得一個踉蹌,屁重重坐回椅子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張著,嚨裡“嗬嗬”作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碾!
這是來自認知層面的、不留任何面的、徹徹底底的碾!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組員突然舉起了手。
他李衛,來自南方經濟特區,是組裡公認思想最活躍、也最叛逆的一個。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在他上。
李衛沒有看吳春林,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看著祁同偉,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
“祁市長!我……我有個問題!如果……如果按您所說,不救,那漢東重工這塊地,這十幾萬工人,又該何去何從?總不能……真的就地解散吧?”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吳春林眼中閃過一希,對,你把問題說得再嚴重,拿不出解決方案,就是紙上談兵!
他扶著桌子,著氣,等著看祁同偉怎麼收場。
祁同偉看著李衛,眼中的凌厲褪去,換上了一抹讚許。
“問得好。”
他扔掉手裡的馬克筆,雙手撐在桌上,微微前傾,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地圖上“漢東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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