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漢東重工總部看似平靜,裡早已暗流洶湧、人心潰散。
某一層的茶水間,飲水機嗡嗡低響,幾道低的聲音穿走廊。
“生產老馬已經簽了,風控部劉主任還在猶豫,但家裡已經被打招呼了。”
“不籤就是死,評估組來了,第一個查的就是風控和生產臺賬,誰簽字誰安全,誰剛誰背鍋。”
生產排程副長趙建國攥著冰冷的搪瓷杯,渾僵。他在漢東重工深耕十八年,從基層車間排程一步步爬到副長,踏實肯幹,從未參與派系爭鬥,卻在這場博弈中,被生生推到了懸崖邊。
昨夜,他家樓下的餛飩攤,顧清源的人給他遞了選擇題。
兩碗餛飩,一面是滔天富貴,一面是滅頂追責。
對方笑得溫和,話卻字字見骨。
“籤聯名信,反映專案決策存疑、投失衡,專案停後,生產排程板塊獨立直管,你穩坐正級。”
頓了頓,笑意不減。
“不籤,你經手的三份驗收報告,就是違規專案的鐵證,評估組一來,首當其衝背鍋的就是你。”
十八年原地踏步的副長。
咫尺之遙的正級。
懸在頭頂的追責利劍。
一夜無眠後,趙建國抖著簽下名字,按下手印。
他也想搏一把,而且這一搏是有人背書的,他不是孤一人。
對面的,只是空降來,位置沒坐穩,就惹得天翻地覆的祁同偉。
他們都覺得有必勝的把握,尤其是票一跌再跌。
賭徒的緒是會傳染的,恐懼在蔓延,加者也在增加。
週三當天,聯名請願迅速發酵。六個初始簽字人,短短一天暴漲至十二人,橫生產、財務、風控、技、後勤五大核心部門。
一紙《暫停技改、啟審請示》,字字修飾得,看似合規建言,實則十二名中層聯手宮,直指祁同偉決策違規。
價崩盤是外患,輿滔天是聲勢,國資核查是殺招,而中層聯名,斬的是祁同偉最後的部基。
一旦聯名信送董事會、抄送京資委,無需核查結果,祁同偉就會被定為獨斷專行、決策失誤,專案直接停。
屆時哪怕後續技達標、流程合規,也再無翻盤可能。
關鍵的是這一份聯名信將會在評估組過來的時候掀開,給祁同偉一個暴擊,甚至剝奪他解釋的權利。
傍晚五點四十五分,劉紅梅將這份報送辦公室。
山雨來。
祁同偉靜坐椅上,聽完彙報,閉眼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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