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緩緩駛離了崔氏府邸所在的街區，車碾過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跡，留下淡淡的紅痕，旋即又被飛揚的塵土覆蓋。李承乾端坐在輦之中，閉目養神，臉上卻並無半分疲憊，反而因那剛剛熄滅的戰火與中激盪的權力而顯得容煥發。
“陛下，回宮了。”侍總管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稟報，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這位年輕的帝王，今日所展現出的鐵手腕，徹底顛覆了他以往在眾人心中或溫和、或忍的印象。
李承乾睜開眼，眸中一閃而逝，恢復了平日的深邃。“李德全，”他淡淡開口，“方才朕在崔府外的旨意，你都記下了？”
“奴才不敢有毫懈怠，”李德全躬著子，“吏部與刑部，奴才已著人快馬去傳旨了。”
“嗯。”李承乾微微頷首，目過輦的紗簾，向窗外掠過的街景。經歷了昨夜的盪，皇城之雖有戒備，但百姓們似乎已從最初的驚恐中恢復過來，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審慎與不安。他們約知道，有大事發生，一個曾經權勢滔天的家族，似乎一夜之間就灰飛煙滅了。
“傳朕旨意，”李承乾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著大理寺、刑部、史臺三司會審，務必將崔氏謀逆一案查個水落石出，所有參與其中者，無論牽涉到誰，一查到底，株連者按律置，不得姑息。”
“奴才遵旨。”李德全心中一凜，三司會審，這是大夏朝最鄭重的審判規格，陛下這是要將此案辦鐵案，震懾朝野啊。
“另外，”李承乾補充道，“崔氏家產，除抄沒充公一部分外，其餘可用於賑濟京畿附近因去年水患而流離失所的災民。告訴戶部，此事要辦得迅速、明，讓百姓知道，朝廷沒有忘記他們。”
李德全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陛下此舉，可謂一箭雙鵰。既清除了崔氏的經濟基礎，又用其財富收買民心，顯示皇恩浩。這雷霆之後，必有雨，方能穩固人心。“陛下聖明！”
輦駛皇宮，停在太極宮前。李承乾走下輦，抬頭了一眼這座象徵著帝國權力中心的宮殿，它在朝下顯得莊嚴肅穆，卻也著一陳舊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殿，早已得到訊息的幾位重臣正等候在那裡，為首的是宰相長孫無忌，還有幾位尚書、侍郎。他們神各異，有震驚，有敬畏，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憂慮。
“陛下！”眾人紛紛跪倒行禮。
“都起來吧。”李承乾走到龍椅旁，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裡，目如炬，緩緩掃過眾人。“昨夜之事，想必諸位都已知曉。崔氏包藏禍心，意圖謀反，已被朕盡數剿滅。”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穿力。“崔氏經營多年，黨羽眾多，遍佈朝野。朕今日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凡與此案有牽連者，主坦白，或可從輕發落；若有瞞，一旦查實，必將嚴懲不貸，抄家滅族，絕不手！”
殿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滯了。李承乾的話，如同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讓他們不寒而慄。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躬道：“陛下英明神武，一舉平叛逆，實乃國之幸事，臣等惶恐，未能及時察覺崔氏謀，請陛下降罪。”他是國舅，也是朝中元老，此刻姿態放得很低。
李承乾看著他，這位舅舅兼岳父，在他還是太子時給予了不支援，但也並非全然沒有自己的算計。“長孫相爺言重了，崔氏藏極深，此事怪不得你們。當務之急，是肅清餘孽，穩定朝局。”
他話鋒一轉，語氣稍緩：“朕已傳旨吏部和刑部，即刻擬定章程，理涉案員。同時，朕意選拔一批寒門俊彥，充實各部。科舉取士，雖為常例，但有時也難免為世家所壟斷。朕要打破這個局面，讓更多有才華、有抱負的寒門子弟，有機會為國效力。”
此言一齣，殿頓時起了一陣小小的。提拔寒門，這無疑是對傳統世家勢力的巨大沖擊。長孫無忌等人臉上閃過一複雜的神，但在李承乾銳利的目下，誰也不敢提出異議。
“陛下，”吏部尚書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此次選拔，以何標準？如何作？”
“標準只有一個：德才兼備。”李承乾斬釘截鐵地說，“章程，由吏部牽頭，會同禮部、翰林院共同商議，三日拿出方案呈朕覽。朕要的是真正的人才，而非只會誇誇其談的腐儒，更非某些世家用來裝點門面的棋子！”
“臣遵旨。”吏部尚書連忙應下。
李承乾看著眾人，知道變革的阻力必然巨大，但他心意已決。崔氏的覆滅，是他清除舊勢力、建立自己統治班底的絕佳契機。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
“好了，都各司其職去吧。長孫相爺留下。”
待眾人散去，殿只剩下李承乾和長孫無忌。
“舅舅，”李承乾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生分。”
長孫無忌抬起頭，看著自己這位外甥皇帝，眼神複雜：“陛下今日所為，雷霆手段，震懾朝野。只是……崔氏雖叛，但其樹大深，牽一髮而全，陛下後續行事，還需謹慎。”
“舅舅是擔心朕會引發朝局盪？”李承乾微微一笑，“盪是必然的，但與其讓這些毒瘤繼續潛伏，不如趁此機會徹底割除。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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