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對此並非一無所知。他過遍佈朝野的探，時刻關注著各方的向。
“陛下，鄭氏、盧氏等幾家，最近往來頻繁，似乎在商議著什麼。”侍李德全低聲向李承乾彙報，“而且，吏部那邊，負責舉薦稽核的幾位員，似乎也到了一些世家的影響，舉薦上來的名單中，寒門子弟雖有，但真正有才華、敢直言的，卻寥寥無幾，反而多了些……嗯，八面玲瓏之輩。”
李承乾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如此。這些世家，骨頭倒是。”他早料到會有阻力，卻沒想到他們作這麼快，連吏部都想滲。
“陛下，要不要……”李德全做了個“理”的手勢。
“不必。”李承乾擺了擺手，“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們想玩，朕就陪他們玩一玩。”他眼中閃過一狡黠，“傳朕旨意，策論考試，朕要親自出題，親自監考。”
李德全心中一驚：“陛下，您要親自……”
“對，親自。”李承乾語氣堅定，“朕要看看，這些所謂的‘寒門俊彥’，到底有多是真才實學，又有多是世家安進來的棋子。朕要讓他們知道，朕的眼睛，是雪亮的。”
數日後，策論考試在皇城的國子監舉行。李承乾果然親自駕臨，端坐於監考席位之上，目如鷹隼般掃視著考場的每一個人。
考生們既有張，又有激。能讓皇帝親自監考，這是何等的榮耀，也是何等的力。
李承乾出的題目很簡單，卻也很刁鑽：《論時政之弊與革新之策》。
這個題目，幾乎就是為他自己量定做的，也給了考生們充分發揮的空間。是歌功頌德，還是直言不諱？是循規蹈矩，還是大膽革新？每一個選擇，都可能決定他們未來的命運。
考試進行了整整一天。李承乾全程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到了一些人筆疾書，意氣風發；也看到了一些人抓耳撓腮，面難；更看到了一些人眼神閃爍，下筆謹慎。
考完之後，李承乾沒有將試卷給吏部，而是帶回了宮中，親自批閱。
燈下，李承乾一張張地看著試卷。大部分試卷都中規中矩，要麼是空泛的議論，要麼是小心翼翼的建議，生怕怒龍。偶爾有幾篇稍微尖銳一些的，也很快在關鍵變得含糊其辭。
“果然，還是被影響了嗎？”李承乾微微皺眉，心中有些失。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一份試卷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份試卷的字跡算不上頂尖，但筆力遒勁，著一不屈的風骨。更重要的是，裡面的容，直指時弊，毫不避諱。從土地兼併到吏治腐敗，從世家壟斷到邊軍廢弛，條理清晰，分析徹。最後提出的革新之策，雖然有些激進，但卻切中要害，顯示出極高的察力和勇氣。
試卷的署名是：馬周。
“馬周……”李承乾默唸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讚賞。他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好像是一個窮困潦倒的書生，在中郎將常何府中做門客。
“李德全，”李承乾揚聲道，“去查一下，這個馬周是什麼人。”
“是，陛下。”
很快，李德全就回來了，將馬周的底細稟報得一清二楚。馬周，博州茌平人，出寒微，自父母雙亡，孤苦伶仃，但勤好學，有丘壑，只是因為沒有門路，一直鬱郁不得志，只得在常何府中做個門客。這次，是常何在皇帝鼓勵舉薦寒門的旨意下，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將他舉薦上來的。
“好一個常何，倒是為朕舉薦了個人才！”李承乾大喜過，“立刻傳馬周，朕要親自召見他！”
**第三章：君臣際會，鋒芒初**
馬周接到皇帝召見的旨意時，整個人都懵了。他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參加了考試，從未想過自己那篇言辭激烈的策論，竟然真的能引起皇帝的注意，甚至要親自召見。
在常何府中其他門客或羨慕或嫉妒的目中，馬周整理了一下自己並不算華貴的衫，跟著侍，忐忑不安地向皇宮走去。
太極殿，李承乾端坐龍椅，目沉靜地看著走進來的這個年輕人。他材中等，面容清瘦，眉宇間卻帶著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銳利。
“草民馬周，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馬周跪倒在地，行三叩九拜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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