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一個難題。翠兒愁得幾天都睡不好覺。想過託人帶出宮,但思來想去,宮裡的人,誰又能完全信任呢?萬一走了風聲,不僅前功盡棄,還會引來殺之禍。
窗外的月,清冷如水,過窗欞,灑在翠兒蒼白而焦慮的臉上。是尚食局的一個小宮,本分、安靜,本應在這深宮中默默無聞,直到青春耗盡,或被放出宮,或老死宮中。但命運卻和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無意中撞破了一件足以株連九族的秘——當今寵冠後宮的麗妃,竟與外臣私通,意圖不軌。
那是一個月前的深夜,被派去給麗妃送一份加急的點心。路過花園的假山時,聽到了裡面傳來男的低語和曖昧的息。起初以為是哪個宮的小太監和宮,本想悄悄退走,卻無意中聽到了“太子”、“廢黜”、“兵權”等字眼。嚇得魂飛魄散,屏息凝神,藉著微弱的月,看到了麗妃那標誌的水綠宮裝,以及一個認得的影——手握京畿衛戍權的李將軍。
那一刻,翠兒覺得天旋地轉。知道自己聽到了不該聽的,看到了不該看的。像個驚的兔子,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自己的住,用被子矇住頭,瑟瑟發抖了一夜。從那天起,恐懼就像一條毒蛇,日夜纏繞著。知道,麗妃和李將軍一旦察覺知曉秘,必死無疑。
必須離開這個吃人的皇宮!
這幾天,茶飯不思,夜不能寐,腦子裡想的全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宮去。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宮,沒有權勢,沒有背景,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想過找同鄉的姐妹幫忙,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宮中人心叵測,誰能保證對方不會為了榮華富貴而出賣自己?想過偽裝出宮採買的雜役,但宮門盤查森嚴,沒有腰牌和主管太監的手諭,本不可能出去。甚至想過自殘,裝病,只求能被送出宮去,但又怕被看出破綻,死得更快。
就在翠兒一籌莫展,幾乎要絕之際,蘇公公找到了。
“翠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蘇公公的聲音低沉而又凝重,彷彿著千斤重擔一般,讓人不過氣來。他那原本慈祥溫和的面龐此刻也變得格外肅穆,雙眼地盯著眼前的孩,似乎想要過看到心深的想法。
翠兒的心猛地一沉,像墜了冰窟。蘇公公是太后宮裡的老人,在宮中地位尊崇,平日裡待人和藹,對們這些小宮也多有關照。可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心事?難道……
“蘇……蘇公公……”翠兒的聲音抑制不住地抖,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您……您在說什麼?奴婢……奴婢不明白。”
蘇公公嘆了口氣,走到翠兒面前,目依舊銳利:“孩子,別害怕。也別裝了。這幾天你魂不守舍,食不下咽,晚上還總做噩夢,整個尚食局的人都看在眼裡。你這點道行,在宮裡是藏不住事的。”
翠兒的抖得更厲害了,眼淚不控制地湧了出來:“公公……我……我……”想說什麼,卻發現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公公出手,輕輕拍了拍的肩膀,作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安:“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不該看、不該聽的東西?”
翠兒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公公。他的眼神深邃,彷彿能悉一切。知道,自己的秘,恐怕已經被眼前這位老謀深算的公公猜到了七八分。與其被他問,不如……或許,蘇公公能幫?他是太后邊的人,太后與麗妃素來不和,如果能借太后之手……不,不行!那太危險了,牽涉太廣,自己一個小宮,只會死得更快。
“公公,求您……放過我吧……”翠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聲,“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只想……只想出宮……求求您,幫幫我……”
蘇公公扶起,眼神複雜地看著:“傻孩子,事到如今,你以為你還能置事外嗎?有些秘,一旦知道了,就再也甩不掉了。你想出宮,這不難。但你想過沒有,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宮,出了宮,就能平安無事嗎?麗妃和李將軍的勢力有多大,你恐怕想象不到。他們若想找一個人,天涯海角,也能把你挖出來。到時候,不僅是你,恐怕你宮外的家人,也會到牽連。”
翠兒如遭雷擊,癱坐在地上。蘇公公的話,句句中的要害。不是沒想過家人,但恐懼讓只想先逃離眼前的地獄。經蘇公公一提醒,才意識到,這本不是逃不逃得出宮的問題,而是已經被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除非風暴平息,否則永無寧日。
“那……那我該怎麼辦?”翠兒絕地看著蘇公公,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公公,您見多識廣,求您指條明路吧!”
蘇公公沉默了片刻,眼神在臉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得更低:“翠兒,你是個好孩子,平日裡做事也還算機靈。我看著你長大,不忍心看你就這麼不明不白地丟了命。”他頓了頓,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麗妃禍宮闈,勾結外臣,意圖顛覆,此乃大逆不道之舉。太后娘娘早已察覺其不軌,只是苦無證據。”
翠兒的心猛地一跳,難道蘇公公是想讓……
“公公的意思是……”
“你既然無意中撞破了他們的秘,就等於握有他們的把柄。”蘇公公的眼中閃過一,“但這個把柄,你一個人拿著,是催命符。但如果把它給太后娘娘,那就是你的護符,甚至……是你飛黃騰達的階梯。”
翠兒愣住了。飛黃騰達?從未想過。只想活下去。
“太后娘娘仁慈,若你能提供確鑿的證據,助太后清除佞,太后必定會重重賞賜你,到時候,別說出宮,就是讓你在宮中謀個好前程,甚至認祖歸宗,離奴籍,都不是不可能。”蘇公公循循善,描繪著一個好的前景。
翠兒的心搖了。蘇公公的話像一顆種子,在心中生發芽。是啊,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力一搏。如果功了,就能徹底擺現在的困境,甚至改變自己的命運。蘇公公是太后邊的人,他總不會害自己吧?他剛才也說了,是看著自己長大的。
“可是……我沒有證據啊。”翠兒猶豫道,“我只是聽到了,看到了,但沒有任何實質的東西可以證明。”
“證據可以找。”蘇公公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算計,“麗妃與李將軍私會,不可能次次都天無。他們必定會有信往來,或者留下其他痕跡。你在尚食局,有時也會去各宮送東西,機會比別人多。你只需……”蘇公公湊近翠兒,低聲代了幾句。
他的計劃聽起來天無:讓翠兒去迷目標人李將軍,獲取關鍵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