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當第一縷晨曦過薄霧,灑在京城郊外的軍大營時,李從寒正在校場練士兵。他披明鎧,手持長槍,姿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一招一式,都帶著千軍萬馬中歷練出的殺伐之氣。
練完畢,他剛卸下盔甲,副將張勇便神凝重地湊了上來,低聲道:“將軍,宮裡……出事了。”
李從寒心中一,眉頭微蹙:“何事?”
張勇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才低聲音道:“是……是翠兒姑娘。……失蹤了。”
“失蹤了?”李從寒的瞳孔驟然收。翠兒是他安在麗妃邊最重要的眼線,負責傳遞麗妃的日常向和一些秘的資訊。一向謹慎機靈,怎麼會突然失蹤?
“怎麼回事?仔細說。”李從寒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是宮裡的線傳來的訊息,”張勇的聲音得極低,彷彿生怕被什麼人聽到似的,“說是昨天夜裡,翠兒姑娘突然被家裡人接走,說是母親病重。可誰都知道,這只是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咱們的人特意跑去老家打聽過了,就沒這檔子事!”說到這兒,張勇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接著他又低嗓音道:“更詭異的是,聽坤寧宮附近的一個小太監悄悄,昨晚麗妃娘娘的偏殿好像有點兒不太對勁啊。那地方平時都是早早地便熄了燈睡覺的,可昨夜卻一直亮到後半夜呢!還有哦,期間好像還傳出過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響......你們想啊,深更半夜的,哪能不人心裡發?果不其然吶,今兒個天剛拂曉,就瞧見好幾個太監慌慌張張地抬著一副蒙著白布的擔架從裡頭跑出來啦......”
張勇的話音戛然而止,但剩下未說出口的那些話語,眾人其實也都心知肚明——可憐的翠兒姑娘恐怕是遭遇不測嘍!
李從寒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住,悶得不過氣來。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翠兒那張清秀而略帶稚氣的臉。那是他遠房親戚家的孩子,家境貧寒,被他送到宮中,本想讓過上好日子,順便幫自己留意麗妃的靜。他答應過,只要事辦,就想辦法讓出宮,給尋一門好親事。
可現在……卻了刀下亡魂!
一難以遏制的怒火瞬間席捲了他的理智。麗妃!一定是!這個蛇蠍心腸的人!發現了翠兒,所以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李從寒猛地攥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微微抖。他恨不得立刻衝進皇宮,將那個毒婦揪出來,碎萬段!
“將軍……”張勇看著李從寒猙獰的表,有些擔心。
“啪!”李從寒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兵架上,堅實的木架發出一聲悶響,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紋。
“將軍息怒!”張勇連忙勸阻,“現在不是衝的時候!麗妃在宮中勢力盤錯節,而且……皇上對雖然不如從前那般寵,但也並非完全無。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殺了翠兒,貿然行,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引火燒!”
張勇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李從寒的怒火之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張勇說得對。他現在雖然手握部分兵權,但在這皇權至上的京城,尤其是在後宮那潭深不見底的渾水裡,僅憑一腔怒火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麗妃這是在警告他。用翠兒的命,來警告他不要輕舉妄,不要背叛。
好一個狠毒的人!李從寒的眼中閃過一冰冷的殺意。他與麗妃的關係,早已在權力和猜忌中變得面目全非。最初或許有過真,但在這冰冷的宮牆和殘酷的權力鬥爭中,那點微薄的意早已被消磨殆盡,只剩下互相利用和提防。
他原本以為,麗妃只是一個被寵壞的人,有些小子,有些嫉妒心,但他沒想到的心腸竟然如此歹毒,下手如此狠辣!翠兒只是一個無辜的棋子,都能毫不猶豫地犧牲掉。
“翠兒的家人……”李從寒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疲憊和愧疚。
“將軍放心,我已經派人送去了一筆厚的卹金,並對外宣稱翠兒是染急病去世的。的家人雖然悲痛,但也不會懷疑到其他地方。”張勇低聲道。
李從寒點點頭,心中稍安,卻更添了幾分沉重。他欠翠兒一條命。這筆賬,他遲早要跟麗妃算清楚!
“麗妃那邊……有什麼進一步的靜嗎?”李從寒問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暫時沒有。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就好像翠兒真的只是告假出宮了一樣。”張勇回答,“不過,據線說,麗妃今天心似乎……很好。”
“很好?”李從寒冷笑一聲。殺了人,當然“很好”!以為這樣就能嚇住他嗎?
“將軍,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張勇問道,“麗妃既然已經手,說明對我們的戒心很重。我們安在邊的眼線已經沒了,以後再想獲取的訊息,恐怕會難上加難。”
李從寒沉默了片刻,目投向遠方,眼神深邃而複雜。他知道,麗妃這一步棋,既是警告,也是一種試探。在試探他的反應,試探他是否還敢與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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