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莊頭娘子當即就臉不紅心不跳道:“四姑娘明鑑,奴婢心裡對主子們是一千個、一萬個的忠心,您既然問了,又不怕因著這事兒耽誤工夫,奴婢這便一一說給您聽。”
大太太登時不樂意了,這莊子可是太祖皇爺賜爵時所賞的,就是分家時也用不著拿出去平分的,那將來就是聿哥兒的田產,哪有任由四丫頭打聽的道理。
“四姑娘,你就是不急著看你祖父,也不能讓這麼多人陪著你,在這兒耽誤工夫吧?”大太太冷哼了一聲道。
“這麼一莊子的佃戶聽下來,不是要在此耗到天黑了,你好歹也想想你祖母,枉老夫人這樣疼你,你也忍心讓老夫人為了幾個奴才的事在這裡累?”
“這是小事?”老夫人冷眼瞥向,“是我芙蕖拿了名冊給四丫頭,也是我允代我問莊頭的話,你究竟是不滿,還是不滿我?”
毫不理會大太太的難堪,繼續道:“你若是急著走,我不攔你,只管小廝們套了車,自己先走便是。”
大太太攥著帕子幾番言又止,到底抿住不吭聲了。
崔蕪向老夫人行了一禮,才對大太太道:“請大伯母放心,沒有這麼麻煩,不會讓長輩們累,在此等到天黑的。”
這才轉看向莊頭娘子,“我方才略看了看那名冊,這莊子上共有佃農三十七戶,總不能這三十七戶佃農的來各不相同,過去謀生的行當也分毫沒有重合吧?你只需告訴我,統共有多戶從哪來,各種謀生路子又分別有多戶曾經從事過便是了。”
二太太眸一閃,就聽莊頭娘子道:“回四姑娘話,這個倒是簡單,這莊子裡三十七戶佃農,有二十三戶的原籍便在京畿,多是因幾年前大旱,家裡窮困,被迫賣了田地的,另有十戶原籍炎州,因戰遷討生活,還有四戶是鄰府水災逃難來的。”
愈說愈覺得有了底氣,“奴婢始終記得老侯爺和老夫人的教誨,不可因著這些人苦求生計無門,便隨意苛刻,佃租俱是按著規矩,籤的公道價,至於他們之前的謀生行當——”
莊頭娘子笑道:“奴婢替主家看管的到底是莊子,又不是安濟院,若是他們之前做的不是耕種的活計,奴婢又怎麼敢跟他們簽下租佃契約,把主子們的田地給他們耕作呢?”
崔蕪看著問:“可原籍京畿的便也罷了,這炎州和鄰府來的人,你們怎麼評判他們說的是否是實話呢?難道他們自己說過去是靠著耕作謀生的,你們便俱都信了?”
“姑娘,”旁邊哭泣的那群孩子裡有一個人上前哆哆嗦嗦地磕頭道,“我、我們沒騙過人的,家裡真的是耕作謀生的,若不是家裡的地被朝廷收走充了軍田,也不會來這兒的。”
另一個孩抱著自己的膝蓋死命咬著,就知道,京師裡這些貴人,跟他們家鄉那些老爺一樣,都是不分好賴,只管護著自家人的,們的公道,又怎麼能討的回來呢。
莊頭一家心裡卻齊齊一鬆,看來主家這位四姑娘本就不信那些人的話,那這事可就好辦的多了。
不待自己爹孃說話,那莊頭兒子就哈著腰討巧道:“四姑娘明鑑,您是金貴人不知道,可小的們這些做過活的心裡都清楚,只管看看他們手上的繭子長在什麼地方,這自然就什麼都明白了,由不得他們撒謊!”
“是嗎?”崔蕪狀似不解地側首看向莊頭夫婦。
兩個人忙不迭地點頭稱是,補充道:“四姑娘放心吧,都細細查驗過的,絕對容不得他們矇騙主子們。”
崔蕪也點了點頭,卻請教道:“那我便不明白了,來咱們莊子之前,都是清清白白的耕作人家,最難的時候都從沒生出過賣兒的想頭,怎麼偏生到了你們看管的莊子,有地耕了、有屋子住了,只需要按期份公道的田租,便一個個地爭先恐後,將好端端的兒著去做那種生意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