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沉默了。
翻遍了原主沈莜莜的記憶,確實有“周明遠”這個名字。那是沈懷山最好的朋友,兩家曾經差點結了兒親家。周明遠死在獄中後,沈懷山消沉了很久,從此無心仕途,最終鬱鬱而終。
“四阿哥想讓奴婢做什麼?”問。
“你父親和周明遠之間應該有書信往來。那些書信裡,很可能記錄了案子的真相。”四阿哥的語氣篤定,“你回沈家老宅找找,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
莜莜看著他,心裡飛速運轉。
四阿哥找幫忙查案,是真的需要的幫助,還是在試探?如果是試探,那這步棋走得太高明瞭——用父親的事來試探的反應,如果有問題,一定會出馬腳。
但如果是真的需要的幫助,那意味著四阿哥已經開始信任了。
“奴婢可以幫四阿哥找這些書信。”最終說,“但奴婢有一個條件。”
四阿哥的眉微微挑起——大概很有人敢跟他談條件。
“說。”
“如果找到了書信,四阿哥要告訴奴婢,周明遠到底是怎麼死的。”莜莜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堅定,“家父臨終前還唸叨著周伯伯的名字,奴婢想知道真相。”
四阿哥看了很久,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讀不懂的緒。最終,他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莜莜站起,行了一禮:“那奴婢告退了。信的事,奴婢會盡快去辦。”
“等等。”四阿哥住,“棋還沒下完。”
莜莜微微一怔,重新坐下。
四阿哥將黑子推到面前:“這局棋,你執黑。”
莜莜看了一眼棋局,黑子確實於劣勢,但如果能在邊角做活,還有翻盤的機會。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兩人沉默地下著棋,窗外是紛紛揚揚的雪,窗是噼啪作響的炭火。棋盤上的局勢隨著每一步而變化,黑子漸漸從劣勢中掙扎出來,白子則步步。
莜莜發現,四阿哥今天的棋風與上次不同——了試探,多了坦誠。他不再藏著掖著,每一子都落在最直接的位置上,像是在告訴:我不跟你玩虛的了。
也相應地調整了策略,不再刻意藏實力,而是全力以赴。
棋至終局,黑白各佔半壁江山,和棋。
兩人同時抬起頭,目相撞。
“你的棋風,和上次不一樣了。”四阿哥說。
“四阿哥的棋風,也和上次不一樣了。”
四阿哥的角微微翹起——這是莜莜第一次看見他笑。不是那種禮節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心的笑。雖然只是角的一個小小弧度,但足以讓那張冷的面容和下來。
“沈莜莜,”他的全名,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鄭重,“你和我認識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四阿哥過獎了。”
“不是過獎。”他站起,走到窗前,背對著,“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在試圖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有的人想要權力,有的人想要錢財,有的人想要安全。但你不一樣——你什麼都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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