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沒有說話。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阿渡——那把在枯槐樹裡找到的鑰匙。鐵質的，已經鏽得看不出原來的，但形狀還在。鑰匙的頭部是一個圓環，圓環上刻著一朵六片花瓣的花。
“這個給你。”
“給我？”
“它是先生的東西，應該留在他最信任的人手裡。”
阿渡接過鑰匙，握在手心。他看著那把鑰匙，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戴上斗笠。
“我走了。”
“不喝碗魚湯再走？”
“不了。你們喝。”
阿渡轉走進了樹林。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莜莜。”
“嗯。”
“謝謝你。謝謝你陪著他。”
他的背影消失在樹林深。莜莜看著那個方向，很久才收回目。
天黑了。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像一盞燈掛在天空。武拾洗完碗回來，坐在莜莜旁邊，兩個人肩並肩，看著天上的月亮。
“武拾。”
“嗯。”
“我們以後，一直住在這裡嗎？”
“你想住別的地方嗎？”
“不想。這裡很好。有溪水，有樹林，有山丘，有木屋。有灶臺，有粥，有水煮蛋，有紙條。有你。”
武拾手握住了的手。十指握，掌心掌心。
“那就一直住在這裡。”
“一直到死？”
“一直到死。”
“然後呢？”
“然後下輩子，再找你。再給你買灌湯包，再給你送金瘡藥，再給你煮粥，再給你剝蛋，再給你包紮傷口，再給你打人結。再對你說——我喜歡你。”
莜莜看著他。月下，他的眼睛裡有金的，不是龍神之力的金，是月亮的金。
“你下輩子還會記得我嗎？”
“會。因為我把你刻在心裡了。不是用刀刻的，是用刻的。龍神之，白狐之，融在一起，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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