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陳彥允出現在了顧莜莜的院子裡。
他穿著一件雨過天青的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不是葉限那種用來轉的，是真的用來扇風的。他的長相和葉限完全不同，葉限是清冷鋒利的，像一把出鞘的劍；陳彥允是溫潤和煦的，像一塊被打磨得的玉。
“顧二小姐找我？”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顧莜莜也不拐彎抹角：“陳三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幫我說服我姐姐，讓我出門。”
陳彥允看了一眼，扇子“啪”地合上。
“去找葉限？”
顧莜莜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陳彥允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促狹，“京城裡的流言我也聽說了。不過說句公道話，我覺得你跟葉限之間，確實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陳三哥明鑑。”顧莜莜由衷地慨。
“但顧大小姐不這麼想。”陳彥允收了笑，正道，“你知道為什麼攔著你嗎？”
顧莜莜點頭：“知道。擔心我的名聲。”
“不只是名聲。”陳彥允說，“擔心的是葉限。”
顧莜莜的心跳了一拍。
“葉限怎麼了？”
陳彥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葉限這個人，”他慢慢地說，“心裡裝的事太多了。他的不好，侯府的擔子又重，再加上……有些事他不說，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活得太累了。”
他看著顧莜莜，目裡有審視，也有善意。
“顧大小姐大概是怕你陷進去。因為葉限這種人，一旦你對他上了心，就很難拔出來。而他未必能給得起你想要的。”
顧莜莜垂下眼睛，看著石桌上落的一瓣桂花。
桂花開得正盛，小小的黃花瓣在一起，散發出濃烈的甜香。盯著那瓣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陳彥允。
“陳三哥，”說，“我沒想要他給我什麼。我就是想讓他活著。”
陳彥允怔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一個十六歲的姑娘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行，”他說，“我去跟顧大小姐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