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兔。雲羊送信去了。
寶猴鑽進馬車,將車簾遮得嚴實。
所有人都不曾反駁陳跡的安排,彷彿都是理所應當,各忙各的。
陳跡從車伕手中接過鞭子,將鯨刀塞進車箱,只出一截刀柄,可隨時拔刀。
張拙正要走下臺階,卻被張夫人扯住袖子,低聲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張拙回頭調侃道:「夫人怎麼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似的?在城跳出城平息民的是他,敢為世子。郡主劫獄的是他,固原殺一百多個天策軍的也是他,為我擋下敵苟安罵名的也是他。你人能遷升吏部尚書。能閣,也是因為他扳倒了太子和陳家二房,陛下從齊家。陳家換來的籌碼。」
張夫人皺眉:「可我不知道他病虎的份……」
司禮監,莫說解煩樓裡那位毒相,也不提白龍。天馬,單說皎兔。雲羊這兩位最不起眼的生肖,便得半個江湖不過氣來。
諜司十二生肖,每個都是說書先生故事話本里的常客。
張夫人疑,陳跡不過十九歲年紀的年郎,如何能為諜司生肖的上三位病虎?即便那毒相青睞,又如何服眾?
這世上多有寵臣暫居高位,若德不配位,下位者必奉違。可皎兔。雲羊。寶猴哪有奉違的樣子?分明是服氣的。
張拙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緩聲道:「夫人,他是什麼份都不重要,只是個沒有家的小孩子罷了。」
張夫人一怔,轉頭看著馬車旁形單薄的陳跡。
張拙走下臺階,抱著奏摺鑽車:「走,東華門要開了。」
陳跡轉頭對張夫人笑著說道:「娘不必擔心,岳丈大人不會有事的。」
馬車緩緩駛,慢悠悠往東華門駛去。
路上遇見三山會的漢子在賣晨報,陳跡招手,用十枚銅錢買了份報紙。
車廂裡,張拙低頭看著奏摺。
寶猴直勾勾看著張拙,面下有蒼老的聲音傳來:「張大人,想做閣首輔,靠勤勉可不夠。」
面下有子嗤笑道:「顯著你了?」
尖細的聲音戲謔道:「敗家之犬還想指點江山?人家張大人是吏部尚書,是閣臣,你是什麼?」
沉重的聲音甕聲甕氣道:「張大人大才,早晚坐上閣首輔的位置。」
張拙過目不忘,聽過的聲音也絕不會忘,他緩緩抬頭,若有所思道:「廖忠?玉鳶?長生?齊孝?」
車廂忽然寂靜下來。
許久後,名為玉鳶的子輕聲問道:「大人如何記得小子的聲音?」
張拙放下手中奏摺,笑了笑:「嘉寧二十七年中秋節八大胡同選花魁,盛況空前,張某也被徐拉去湊熱鬧,有幸聽過玉鳶姑娘的西江月。聲音婉轉如百靈,迴音繞樑,夜裡做夢都是姑娘的聲音。」
玉鳶驚喜道:「真的嗎,那得空了再唱給張大人聽,大人喜歡聽哪個詞牌,臨江仙。西江月。蝶花。鷓鴣天。卜算子。菩薩蠻。鎖南枝,我都會唱的,當中西江月與卜算子唱得最好聽。」
張拙哈哈一笑:「不可不可,被夫人知道了又要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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