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了多？
是怎麼發現的？
是何時發現的？
發現了為什麼還能那麼平靜……
無數問題在應龍的腦海裡喧囂，他卻沒有勇氣問出口。
章雪鳴嗤笑一聲，並不介意他消極反抗的態度，只問他：【如何，這茶湯的火候可夠了？】
應龍點點頭，不肯直視。
章雪鳴便拿茶碗舀出一碗來，放上一把小銀勺，遞過去：【我難得一次手，可合你心意？】
應龍的神經又繃了。他可以肯定，章雪鳴話裡有話。
他有些倉皇地飛快瞟了章雪鳴一眼，卻仍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章雪鳴拿起裝靈茶的茶壺給自己倒了盞茶，抿了一口，輕聲道：【每個人的心裡都會有割捨不下的存在。這樣的存在若是不止一個，難免就要分出等級來。誰是第一、誰是第二……平時或許看不出來，遇到了必須抉擇的時候，排名第二的總會被捨棄。】
應龍聽得心驚跳，又有種被看的恐慌。他想說點什麼，可又不知該說什麼好。
【不過無所謂了，你的選擇是對的。】
章雪鳴笑了，角高高吊起，笑得桀驁又詭異。
【你沒看錯我，應龍，我確實比冰夷心。而且，我也的確捨不得他太難過。】
應龍驀然一驚，惶然地抬眼看著，這才敢確定章雪鳴是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你、你是怎麼猜到的？】
章雪鳴角往下一落，眸子清亮明淨若琉璃，一緒也沒有。
語氣平淡地反問：【很難猜嗎？】
見應龍急了，懶洋洋地往靠背上一靠，挑眉道：【急什麼？天柱石你都知道不能白拿。難道讓我冒著跟伴翻臉的風險，揹負殺害友人的罪孽，你卻覺得什麼代價都不必付了？一碼歸一碼，我出手是一個價，解又是另外的價錢。】
應龍愣了一下，抿了抿，道：【我死之前，所有的珍藏都給你。】
【不夠。】
章雪鳴擺出了在商言商的態度。
對這種總是暗搞大事還自以為是為你好的傢伙，心不了半點。
應龍又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卻毫不猶豫地道：【你想要什麼儘管說，我能弄到的都給你弄來。】
章雪鳴不帶緒地翹了翹角，道：【除此之外，距離那個時刻還有一百年的時候，你得把你這次想要拿去換天柱石的籌碼給我……反正你不怕疼，也不需要我們心疼的，對吧？】
應龍覺心中空的，眼眶發熱。他睫羽低垂，沉默片刻，才低低地道了一聲：【好，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