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牆上重新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和的芒,照亮了章雪鳴的臉。
眉目舒展,自有一種寧和的氣韻,眼神悲憫,彷彿不忍見眾生苦難的神明。
應龍凝視著,一時有些失神。
章雪鳴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你看,這一點都不難猜,對吧?】
應龍像是被破了的氣球,剛提起來的那點勁又洩乾淨了。
他低著頭,耷拉著肩膀,悶悶不樂地嘟囔道:【所以你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然後一直看著我……我還以為我掩飾的很好。】
【大概也只有你會覺得你掩飾得很好了。】章雪鳴毫不掩飾地對他投去了鄙夷的一瞥,丟下一句讓他不著頭腦的話。
應龍還沒來得及發問,章雪鳴又一次轉換了話題,語氣略帶一戲謔地說道:【你以為我是怎麼知道你把主意打到我上來的?】
娓娓道來:【我辛苦領悟五行意境,利用五行生剋,能造雲、起霧、馭風、喚雷,卻偏偏卡在了凝水冰上。
冰夷怕我執著過甚有礙心境,多次勸我放棄。你卻意外地支援我,不僅提出尋找千年以上的冰給我,以冰輔助施法。後來又勸冰夷多讓我觀雲劍法,助我領悟冰之意境。】
應龍不解地睜大了眼睛,不服氣地打斷的話:【我支援你難道還錯了?】
章雪鳴不惱反笑,驀地湊近他的臉,近得幾乎可以到他的呼吸。
盯著應龍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角勾出一嘲諷:【應龍,你知道你第一次看見我以刀意凝出冰霜時,眼睛有多亮嗎?你比我這個正主都興!】
應龍驚得朝後一仰,下意識手想把推開。
章雪鳴卻已經退回了原位,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淡道:【你私下鼓勵我繼續努力,還半開玩笑地對我說,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從雲劍法中悟出一套雲刀法,刀意功凝結出冰龍,你就送我一柄雲刀,與冰夷的雲劍相得益彰。屆時,‘雲妖,縱橫天下’,多麼的威風……
應龍,你是不是以為冰夷沒跟我說過,雲劍是用什麼材料煉製出來的?】
應龍張口結舌,心中暗暗苦。他萬萬想不到,隔了那麼長時間,章雪鳴還能把他說過的話記得如此清楚。
邊有個事無鉅細皆能過目不忘的存在是不是好事?
應龍從前覺得是。到了這種翻舊賬的時候,他卻只恨章雪鳴的記憶力好得過分了。
章雪鳴見他埋下頭去裝啞,哼笑一聲,繼續說道:【其實我能理解你。一個與你相伴數萬年,一個與你相不過十幾二十年,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讓我來代替冰夷的角,一點都不奇怪。】
應龍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章雪鳴垂下眼簾,拿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平淡地道:【何況我是什麼人?碎骨之痛我都能忍無數次,法相凝聚得讓我不滿意,我也能碾碎它從頭再來。我雖只活了二十三年,可自開始修煉後,獨自修習的時早已超過萬年。
我心如鐵石,世間沒有什麼能真正摧毀我的心志。就算我被迫殺了你,我也不會痛苦糾結一生,甚至放棄自己的追求,逃離大荒,逃避現實……你是這麼想的吧?】
應龍啞然,坐立難安。
心又開始作痛,他蜷在側的手握了拳,指甲嵌進裡。
章雪鳴低笑一聲,微微揚起的臉上出一抹傲然:【不得不說,你看得很準,我還就真是這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