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恆的影早已從視野中消失,章雪鳴卻立在原地沒有彈,眼神有些空地繼續著遠。
卓翼宸沒有催促,微微側朝後的一名侍傀儡出手,輕:“傘。”
那傀儡將手中那把晴天藍繪桃花的油紙傘撐開,遞給他,又無聲地退回去。
卓翼宸舉起傘,為章雪鳴遮住直的,靜靜地陪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章雪鳴才像是回過神來,扭頭衝他笑了笑,掩飾般抬起右手,將袖湊近鼻端輕輕嗅了一下,又皺眉將手放下。
“走吧,阿宸,我們也該回去了。”
“好。”
轉朝睿澤庭的方向走去,步伐輕盈而穩健,一如既往。
“嘖,燒烤好吃是好吃,就是這油煙怪煩人的,我這條子算是徹底完蛋了。”章雪鳴輕聲抱怨道。
卓翼宸將傘往那邊斜了斜:“是啊,我的這服也不能要了。還好昭昭有先見之明,提醒我們穿不喜歡的裳去。”
“可阿宸和忘憂哥的手藝是真的好。羊串烤得又香又,大蝦也好吃,我吃得都停不下來,差點就吃撐了。”章雪鳴誇道。
卓翼宸配合地道:“烤茄子也好吃,韭菜烤出來味道也不錯。”
章雪鳴搖頭:“茄子要加些沫才香,韭菜了黃豆醬,鹹得很。”
卓翼宸笑話:“反正不是的,昭昭都不吃唄。”
“那是,我生來就不吃草。”章雪鳴笑道。
沒說幾句,就又陷了沉默,角習慣地勾出一點淺淺的弧度,儀態依舊優雅得無可指摘,彷彿裴行遠這個當師父的要離開的事對而言算不上什麼大事,甚至不能令的心湖泛起一漣漪。
卓翼宸卻清楚地覺到章雪鳴周的氣息平靜而狂躁,似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這讓他不想起了當年高景舒被迫與他們分離時章雪鳴的狀態,心發疼。
章雪鳴不開口,卓翼宸也不刻意找話題,放慢腳步配合著的速度。
到了睿澤庭門口,卓翼宸腳步一頓,手抓住章雪鳴的手臂,將這個魂遊天外還在繼續往前走的人拽得停下來:“昭昭。”
章雪鳴前進的勢頭一滯,回頭看他,清亮的眸子裡帶著一點來不及掩飾的茫然:“什麼?”
卓翼宸鬆開的手臂,上前一步,傘傾斜著擋住兩人的影。
他單手將章雪鳴按進懷裡,一抱就放開:“回去沐浴更,我一會兒來找你。”
章雪鳴呆呆地“哦”了一聲,等他走遠了,才抬手抹了把臉,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的,這種時候那麼敏銳做什麼……”
沐浴過後,及腰長髮只得半乾,便摒退了侍傀儡們,換上一條淺藍繡祥雲紋的齊襦,套了件銀白的大袖衫,去外頭臺階上坐著發呆,順便晾頭髮。
卓翼宸來時,遠遠就瞧見閉著眼睛,微微仰著頭。
如燦金的紗,輕輕蒙在的臉上、上,整個人像是在發。
那張清極則豔的臉上沒了表,便多出幾分縹緲之氣,沉靜、淡漠,像是高踞雲端的神明,不沾半點人間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