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不久前明明還覺得這樣的章雪鳴意味著強大、意味著不可搖,最是吸引他。
此時此刻,他卻無來由地覺心慌,彷彿下一瞬,章雪鳴就會徹底融那明裡,迴歸天上。
他忍不住高聲喚道:“昭昭!”
語氣急切,帶著一種即將失去重要存在的惶然。
章雪鳴被嚇了一跳,驀然睜眼,轉頭朝卓翼宸看過來。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下意識地角輕輕上揚,眼角微微下彎,形一個甜的笑容:“阿宸?”
猶如霞照亮深潭,潭面如鏡,只映出他的影。
卓翼宸一陣恍惚,像是親眼目睹神明為他走下神臺,染就一煙火氣,變了鮮活生的凡間人。
神靈的愧、負罪和被堅定選擇的踏實,還有……一種古怪的刺激,紛繁複雜,錯纏繞,攪得他腦子發昏。
腳步卻僅有一瞬的遲疑,就再度加快,他像是一陣風捲過簷廊,停駐在心上人的畔。
琥珀的木質調香氣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眷,悄悄地纏上旁的。
“發生什麼了,怎麼那麼急?”章雪鳴取了手帕,抬手給他拭額上的細汗。
卓翼宸努力平緩著呼吸和心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半天才出一句:“沒什麼,就是怕你等急了。”
章雪鳴莞爾,將繡著藍眼小貓滾繡球的手帕塞給他,又朝他攤開手心,示意地晃了晃。
卓翼宸把那條手帕疊好揣進懷裡,卻拿不出要的,臉頰微微泛紅:“我急著出門,忘了把給你繡好的手帕帶上。”
“現在去拿?”獨自冷靜了近一個時辰,章雪鳴的心已經平和多了,有心跟他開玩笑了。
“不要。”卓翼宸破天荒地任起來,往這邊挪了挪,“我不想跟你分開。”
章雪鳴反倒有點赧然,別過臉去,低聲道:“阿宸不必如此,我就是一時、一時沒緩過勁來……事發生得太突然了,我沒想到師父真的會有危險……不,我早該想到的。”
“胡說八道,哪裡有什麼該不該的!”
卓翼宸主手將攬過來,抱住,右手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梳理著的長髮。
“璐姐、姐夫和忘憂哥比我們年長、比我們見識多。事發生之前,們和我們一樣,覺得裴伯伯閉關是最安全的選擇。大家都沒想到的事,昭昭為什麼要苛求自己?”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又語氣堅定地道:“昭昭,是你救了裴伯伯。不論是裴伯伯、阿恆,還是裴姐姐,都只會激你。”
章雪鳴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道:“我有點不甘心……跟當年比起來,我好像沒什麼長進。”
“昭昭是在諷刺我嗎?”卓翼宸故意曲解的話。
章雪鳴知道他是故意的,不高興地拍了他的後背一下:“才不是!”
他稍稍收了手臂,像是要說服章雪鳴,卻更是在說服自己:“既然暫時無力阻止,那不如嘗試接?”
“接人生中不止有甜,也會有苦這件事,然後繼續努力,直到我們有能力守護想要守護的人……”
“而且,離別不是最壞的結局。只要活著,我們終會再見,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