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足利義藤去年向塚原卜傳拜師之後,除了塚原卜傳擅長的劍法、槍法外,塚原卜傳還以自己的理解,指點過將軍的“鐧法”,由於看出這種武容易激發人的“兇”,讓人有力發、沒力收,攻擊他人時較難兼顧防,並且到此攻擊的人死狀悽慘,所以塚原卜傳勸足利義藤,平時可以用鐵鐧來訓練自己的心,但是不能直接用鐵鐧當做武,而只有到死生之地時,才可以用這個去在戰(必須是戰,如果還是雙方都還有組織的結陣戰,單人高手到槍陣,說什麼都沒用!)中拼命,去搏出一線生機!
現在,足利義藤……自覺是到了這個境地了!
“將軍殿下,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只要我們堅持住,長尾大人如果能在三好軍全力攻擊將軍山城的時候,從三好軍南面發起攻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塚原卜傳勸道。
“塚原土佐守大人,就不要再安在下了。”足利義藤連“予一人”的自稱都不用了,因為他清楚,現在已經不是擺架子的時候了。
塚原卜傳見足利義藤想要自己上陣,但他認為還不至於到這個份上,所以連忙勸說道:“將軍殿下,將軍山城砦,之前修築得還算穩固,我們又有地利,背後還有整個近江,並不是守不下去,更何況,在山城國西北面的丹波國,波多野家也在不斷攻打芥川山城,更南邊的石山本願寺也已經起兵,肯定能牽扯三好家一定力……”
足利義藤深吸一口氣,說“好,只要局勢不再惡化,我就只會帶著馬印留在這裡,但是如果現在那道防線出現問題,還請師父不要攔我!”
“如果出現那種況,在下便隨將軍一起,直面兵鋒!但是現在,將軍大人,還請相信我們!”塚原卜傳回答道。
“多謝……”
……
如果我們把目放在更大範圍,我們就會發現,足利義藤的局面,還沒有他所想的那麼糟糕,正如塚原卜傳所說,只要長尾景虎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現在,似乎開始好轉了!
之前長尾景虎在瓜生山城援救出細川晴元,一定程度上打通了南近江為其提供後勤補給的通道,之後便繼續在山城國、河國等地“流竄”加禮佛,把安宅冬康的淡路眾還有他收攏的筱原長房、三好康長殘兵敗將當狗來溜……
不同於老大三好長慶、老二三好之虎和老四十河一存帶領的三好軍主力,安宅冬康的淡路國,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島國上的島國”:論產糧,石高遠低於其他兄弟的領國;論武士戰力——在海上能在東瀨戶海稱霸,跑地上,就差了一些了,加上他們還有護衛後勤的職責,並且接收了三好康長的敗兵,所以行軍也好,作戰也好,面對長尾景虎率領的高機別隊,只是被溜,而不是被長尾景虎找到機會咬一大口,只能說,安宅冬康盡力了……
另一邊,長尾景虎只是覺得近幾日沒有小泉城的訊息,可能是自己的運戰太過快速,所以無法接收到小泉城的訊息,因此為了更好地牽扯三好軍勢,繼續向南“流竄”,直到遇上了另一支攻伐三好家城砦的部隊——畠山高政帶領的,主要員是接畠山金吾家號召的,由紀伊、大和、河國眾拼湊的四五千“畠山軍”!
之前畠山家家宰、遊佐家家督、三好長慶的新岳父——遊佐長教死於和尚暗殺,他的家臣不管安見宗房還是萱振賢繼,都沒辦法像遊佐長教那樣完全架空畠山金吾家,至於三好長慶的小舅子游佐信教——和本多鍋之助一個年紀的娃娃能做什麼?
由此,之前流亡的畠山政國嫡子畠山高政抓住機會,藉助作為三管領之一的畠山金吾家的名號,以支援將軍的名義,還是在遊佐家的封鎖之下,糾集了這四五千人馬。
“畠山尾張守大人,你們這是?”在兩邊面,確認了雙方的立場,互相配合攻下了一個小城砦後,長尾景虎詢問道——畢竟他是一支深的孤軍,哪怕是遇上了疑似友軍,也必須搞清楚況。
“響應將軍的號召,對抗三好而已,攻擊大城池我們沒有能力,只能這麼做了。”不管畠山高政的本目標是不是藉助這次機會實現畠山家的再起,他名義上的起兵目標,還真就是響應將軍,不舉著這個大旗,那些國眾沒那麼好忽悠。
然後畠山高政問道:“長尾大人之前一戰名,不知接下來有何計劃?”
“繼續襲擾三好家在近幾的佈置,不知畠山尾張守大人有何指教?”長尾景虎回答道。
畠山高政回答道:“指教不敢,只是要和您說下,此地以南,有三好家兵力駐紮的城砦已經不多,對於我們而言,要麼過小,威脅甚至拿下他們,對於三好家而言也無關痛,要麼過大,哪怕你我聯手也無法短時間啃下,如此也不會實現牽制三好軍兵力的目標,所以我們不如……”
“趁著在下之前運作戰清出來的道路還沒有被三好家調集大軍堵截,儘快回師北上,和將軍主力大軍匯合?”長尾景虎接話道,“您是這樣想的嗎?”
“這只是在下的一點淺見……”
長尾景虎皺眉思索了一下,雖然對方年紀也僅比自己大三歲,更沒什麼軍略上的名聲,但是畢竟算是幾“本地人”,比自己更清楚現在的戰局,繼續向南極有可能真的沒有更大意義。
於是長尾景虎當機立斷:“全軍北返!”
……
鹹的海風裹挾著溼的腥氣撲面而來,興津港桅杆林立,帆布在風中獵獵作響。兩艘大船緩緩靠岸,遣明船形制的大帆船滿載著用麻布覆蓋的漁獲,船因重量微微下沉;一旁的舊安宅船甲板上,褐的麻袋裝著鳥糞,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今川義真雙手抱臂,站在棧橋邊,繡著家紋的襬隨風飄。他眯起眼睛,目在船掠過,皺著眉頭道:“為何那麼早就回來了?船上的魚獲好像沒塞滿吧?”語氣中帶著不滿,彷彿在審視著不達標的商品。
武田信虎扶著船舷走下跳板,木屐踏在棧橋的木板上發出清脆聲響。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的鬢髮,臉上出幾分無奈:“瞧你那副貪心的樣子!我們早點回來也是沒辦法的事,有經驗的漁民說,可能有荒波臨近了,所以我們不得不盡快回港。”說罷,他抬手向沉的天空指去,只見鉛灰的雲層正從海平面快速來,遠海面上翻湧著墨的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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