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三好邸。
燭下，三好長慶著松永久秀帶回來的那支作為樣品的鐵炮，手指緩緩過冰冷、勻稱、毫無瑕疵的槍管。他親自嘗試了用今川家提供的早盒裝填，步驟簡潔了不。他走到院中，對著披掛了一件舊丸的草人靶，扣了扳機。
“嘭！！！”
雷鳴般的巨響在夜間格外驚人，驚了整個宅邸的守衛。火閃爍中，三十步外的草人靶猛然向後一仰，口的甲中央赫然出現一個黑，後面的牆壁上傳來“噗”的一聲悶響。侍從舉著火把上前檢視，只見甲前後穿，部填充的草料四飛濺，後面的土牆上嵌著一枚深陷變形的鉛彈。
三好長慶放下微微發燙的鐵炮，鼻間縈繞著悉的硝煙味，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他走回屋，將鐵炮輕輕放在鋪著地圖的案几上，與象徵權力的印匣並排。
“如何，彌次郎？” 三好長慶問道，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
松永久秀恭敬地跪坐在下首，將今日所見所聞，尤其是驗貨過程、鐵炮展示出的驚人威力與穩定，以及今川義真的供貨承諾，鉅細無地稟報了一遍。他略去了兩人之間那些涉及個人觀的、略帶機鋒的對話，只聚焦於易本和鐵炮的卓越品質。
聽完彙報，三好長慶沉默了片刻。他的目落在地圖上標註著“今川”字樣的東海道區域，又掃過西國的“大友”、“尼子”，近畿的“六角”、“筒井”，乃至東北的“武田”、“北條”。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那支鐵炮冰冷的槍。
“每月百，連供五月……六百。” 三好長慶低語，眼中閃過複雜的芒，“威力卓絕，制式統一，供應穩定……好一個今川治部大輔，好一個今川三河守。不聲不響，竟已握有此等利與產能。” 他頓了頓，角出一混合著欣賞、警惕與決斷的笑意，“至在‘信義’與‘實力’二字上，今川父子，果未令人失。這筆易，值得做，也必須做。”
他抬起頭，對松永久秀道：“儘快與今川家敲定細節。價格可按他們開的價，但務必要求他們派遣手匠人或武士，協助我方訓練第一批鐵炮足輕。付時間必須確保，海上通路的安全，由我三好家水軍負責接應。另外……” 他眼中銳一閃，手指重重地點在鐵炮上，“過這次易，設法瞭解更多關於今川家鐵炮工坊的報，不必強求，留意即可。但更重要的是，與今川義真邊那幾個人——聽你說負責運送鐵炮的本多正信，還有那個木下的侍從——建立良好的關係。未來幾年，今川家的向，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重要。”
“嗨！屬下明白。” 松永久秀深深俯首。燭火將他低垂的臉映照得半明半暗。當他退出房間時，耳邊似乎還回著那鐵炮試時的雷霆轟鳴。
……
松永久秀耳朵邊迴盪的，其實不是幻覺和心理作用……因為京都當晚有鐵炮轟鳴的，不止三好邸，西北角的尼子邸也響起了鐵炮的聲音。
“嘭！”
“尼子紀伊守大人，這鐵炮，如何？”島津忠良踱步到剛擊發了鐵炮的尼子國久側，問道。
膽子大的山中甚次郎跑到三十步外的靶子那裡，把被鉛彈擊中斷裂的靶子兩半給撿了回來。
尼子國久藉著燭看著斷裂的靶子，說道:“確實不錯！”
“島津家的鐵炮，製作工藝直接來自南蠻，而槍管、槍擊用鐵以及彈藥，用料都是來自天朝上國，自然不是國友、來那些技巧轉了好幾手、原料只是來自粟末邊土的貨能比的。”島津忠良自通道。
“開個價吧，尼子家手裡有銀山……”尼子國久一副我等著你來宰的態度。
“一支鐵炮和對應的早盒彈藥，八十貫！運費尼子家承擔。”島津忠良說道。
“貴了點，不過無所謂，和陶家開戰前，我希我的婿那裡，至能收到300支薩鐵炮！”尼子國久說道。
作為臣下，哪怕你是主君的岳父兼叔父，這等對主君直呼其名、以長輩自居的態度，也未免太過……親暱了。島津忠良心中掠過一瞭然，卻沒有點破。尼子家部的彎彎繞，他不興趣。他此刻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兩百支。”島津忠良出兩手指，聲音放緩，“生產……也很難。”
他沒有撒謊。三百支鐵炮，對於剛剛組建正規鐵炮工坊的島津家而言，確實是巨大的產能力。種子島的鐵炮匠人雖已移居薩，但練工的培養、原料的週轉、槍管的鍛打……每一道工序都需要時間。
尼子國久聽出了他的話外音。
“要加多錢？”這位尼子家新宮黨黨首的語氣，簡直像是在說“再加多你才肯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