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木彌兵衛開口了。
“代殿，請容在下舉例說明。”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六角家之所以設立石寺新市，是有原因的。六角定賴公要求家臣集住於觀音寺城及其城下町，便於戰時快速員。但家臣們搬到城下町後，他們的需求誰來滿足？”
“那些家臣原本在各自的領地上，有固定的供應商人和客戶。搬到城下町後，那些人脈就斷了。他們需要新的市場來購買日常所需，也需要新的渠道來出售自己領地的產出。”
“但原有的市、座，大多掌握在各地的土豪、寺社手中。那些勢力不一定跟著搬過來。如果六角家不設立新的市場，家臣們就得跑回原來的地方易——那還什麼‘集住’？”
“所以，石寺新市，本質上是為了滿足集住家臣的需求而設立的配套措施。”
他說完，看向今川義真，目中帶著一試探:“在下聽聞，代殿留在西三河的政策，也是要求當地松平家、今川家的家臣，集住於岡崎城。那……”
今川義真眼前一亮，為了真正實現對西三河的領國化，除了債務轉換等方式滲到一個個中小豪族和惣村，他把駿遠譜代的有功後輩撒到西三河各地的同時，對竹千代的家臣們提了集住岡崎的要求。
那幫家臣搬到城下町之後，吃什麼？用什麼？賣什麼？買什麼？
原有的那些市場，散落在西三河各地，背後都是大大小小的土豪、寺社。那些人未必會跟著家臣們一起搬到岡崎。
如果不在岡崎設立一個足夠便利的市場，那些家臣就得三天兩頭往鄉下跑——那還集個屁的住？
“所以，”今川義真緩緩道，“設立樂市，是為了配套家臣集住？”
“正是。”中興四郎衛門介面道，“而且不止如此。我等發現，在近江國，從石寺新市進貨的下游商販，反而比從那些舊市進貨的商販，更願意在石寺新市易。因為那裡限制，本低，利潤更高。”
“久而久之，那些舊市的易量，就會越來越。舊市背後的勢力，也就越來越弱。”
他抬起頭，目與今川義真對視:
“代殿，樂市不是一座孤立的市場。它是一個支點——可以撬整個您這樣的大名領的商業流向，也可以撬那些舊勢力對您領地的控制。”
今川義真沉默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六角家的例子，說明樂市可以配套家臣集住，強化軍事員能力。
舊市場被，說明樂市可以削弱土豪寺社的經濟基礎，強化大名集權。
下游商販更願意在樂市易，說明樂市確實能促進商業繁榮——雖然這繁榮的好，未必能直接落進大名的口袋。
但對今川家來說，商業繁榮的好，未必不能落進口袋。
白糖、皂、香皂、香水……
這些初級工業品，可都是他這個利益集團在做。
那些奢侈品，得有有錢人才買得起。領民富裕了，才有更多的錢買他的東西。哪怕大頭落不進稅收，落進自己的生意裡，也是實實在在的好。
至於風險……
樂市會舊勢力的利益。那些被的土豪、寺社，會不會反撲？
當然會。
歷史上，原版的今川氏真後來搞樂市，結果大舅武田信玄發駿河侵攻的時候，下面一大半國人豪族都投了敵。那不就是對政策的反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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