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義清推門進來的時候，高梨政賴猛地轉過，臉上帶著急切的表。
“高梨刑部。”村上義清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北風，“援軍呢？現在已經四月了！”
他大步走到主位，一屁坐下，甲葉嘩啦作響。他的手按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制著什麼。
高梨政賴顧不上寒暄，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急促:“信濃守大人，在下過來，就是要告訴您——”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三千越後人馬，已經從春日山城出發了！最遲三天，就可以抵達葛尾城！”
村上義清的眼睛猛地睜大。
“真的嗎？”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冷，而是帶著一種抑不住的、近乎狂熱的期待。
高梨政賴用力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雙手遞上:“這是春日山城飛鴿傳書傳來的訊息。越後楊北那邊的已經平定，所以他們終於可以出陣增援了。”
村上義清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
字跡潦草，但能辨認。確實是越後那邊傳來的。
他攥了紙條，指節發白。
三天。
只要再撐三天——
“報——！”
一個武士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單膝跪地，聲音都在發抖:
“主公！主公！不好了！城裡的井水——都開始變渾濁，並且往下降了！”
村上義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站起來，甲葉嘩啦作響，案几上的茶杯被他的袖子掃到地上，摔碎片。他沒有理會，大步走到殿門口，往院子裡那口井的方向去。
幾個士兵正趴在井口往下看，有人提著水桶往上拉。
桶上來了。
桶裡的水，是渾的。黃褐的，像摻了泥漿。
村上義清的手，開始發抖。
金掘眾。他們找到了水源！
他轉過，看向高梨政賴。那雙眼睛裡，憤怒、不甘、絕，攪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高梨刑部。”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嚨深出來的:“葛尾城……撐不住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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