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球比馬更快。
它們翻滾著撞進了馬棚。茅草的棚頂瞬間被點燃，火焰騰起數尺高，照亮了整片草甸。木柵在火中發出噼裡啪啦的裂聲，支撐棚頂的木柱被燒斷，棚頂塌了下來，在馬背上。那些馬終於崩潰了——它們嘶鳴著，踢踏著，撞開燒焦的木柵，衝出馬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朝四面八方奔湧。
一千五百多匹馬，在火的驅趕下，朝武田軍的主營地衝去。
馬蹄聲震天地，大地在抖。
武田軍的營地炸了。
“敵襲——！”
“馬——馬衝過來了——”
“快起來！快起來！”
崗哨的呼喊聲、帳篷被踐踏的撕裂聲、士卒的慘聲、馬的嘶鳴聲，混一片。那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武田軍士卒，有的還著腳，有的只穿了單，有的連武都沒到，就被奔騰的馬群撞飛、踩踏。馬群在營地裡橫衝直撞，掀翻帳篷，踢翻篝火，火焰在營地裡四蔓延，把夜空燒一片暗紅。
長尾景虎帶著越後騎兵，跟在馬群后面，如水般湧進武田軍的營地。
他手持太刀，先士卒。第一個衝上來試圖攔阻的武田武士，還沒來得及舉起長槍，就被他一刀劈翻。第二個從側面刺來一槍，他側避開，反手一刀，那人捂著嚨倒了下去。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他在火中穿梭，刀所過之，花飛濺。
他的後，兩百多名越後騎兵散開隊形，在營地中穿。他們騎著馬，在混的武田軍中如無人之境，長槍攢刺，太刀劈砍，每一次衝鋒都帶走幾條人命。有人從馬背上丟擲火把，點燃那些還沒著火的帳篷；有人驅趕著散落的馬匹，繼續衝擊武田軍的陣腳。
與此同時，武田軍畢竟是武田軍。短暫的混之後，那些離馬營較遠的部隊開始組織反擊。幾個足輕大將嘶聲喊著“穩住！穩住”，把散落計程車卒聚攏起來，用盾牌和長槍結簡易的陣型。箭矢從黑暗中來，幾支釘在越後騎兵的甲冑上，火星迸濺，有人落馬，但更多的人繼續向前衝。
……
飯富虎昌推醒了年睡得沉的武田義信:“大郎！大郎！”
武田義信被徹底驚醒:“老師，怎麼了？怎麼那麼！”
“有人奇襲了我們的馬營，然後催馬匹衝過來了！”飯富虎昌簡短說道。
“納尼！？！”武田義信大驚:“趕阻止反擊啊！”
飯富虎昌搖了搖頭:“來不及了，一千多匹戰馬造的混，無法反擊，現在能做的，就是讓靠近馬匹營地的赤備武士儘可能帶出自己的馬，然後作為殿軍，掩護其他部隊儘快撤退！否則潰敗蔓延到全軍，就全完了！”
“那是赤備！讓赤備殿後，這……”武田義信當然捨不得赤備武士，“為我著甲，我要和他們一起！”
飯富虎昌似乎被武田義信氣勢所攝，有點囁喏地說:“好……好……”，他退了幾步，拿來武田義信的頭盔，準備幫徒弟戴上……
“duang！”
卻是飯富虎昌用武田義信的頭盔砸暈了對方，把對方扛起，“我有幾十個族人是赤備，比你更捨不得他們，但……你的價值比他們高得多！”
接著，飯富虎昌讓山本勘助護著武田義信、真田幸綱指揮武田軍主力後退，而自己則向馬營方向而去，隨手安下一匹馬:“赤備的弟兄們，展示我們武勇的時候到了！”
……
長尾景虎很快注意到了西面那支正在集結的武田軍。那是一支赤備的備隊，約兩百人，已經在營地邊緣結了陣型。他們手持長槍，甲冑齊整，在火中像一道紅的堤壩，試圖擋住越後騎兵的衝擊。
“隨我來！”長尾景虎撥馬轉向，帶著幾十騎直衝那支赤備陣地。
赤備的足輕們蹲在盾牌後面，長槍從盾牌的隙中出，槍尖在火中閃著寒。他們的指揮騎馬站在佇列中央，揮舞著太刀，裡喊著“穩住！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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