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漂亮。表面上是提條件，實際上是把球踢了回去——人是可以還，但你得自己挑乾淨了，別到時候放回去的人又鬧事，再怪到我頭上。
足利義藤面無表地點了點頭。
和田惟助連忙俯，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的恭維：“代殿高義！”
旁邊幾個幕臣也跟著附和，裡說著“今川代殿大度”“不愧是管領代的氣量”之類的話。今川義真面不改地聽了，轉回到自己的座位，屁剛坐穩，就看見和田惟助還跪在中央，臉上出一種糾結的表——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往下說。
足利義藤抬了抬下，示意他繼續。
和田惟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肺撐破，然後一字一句地開口了：
“武田晴信大人最後一個要求——”
他頓了頓，目不自覺地瞟了覺慶和尚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來：
“想要和將軍大人聯姻，求娶將軍之妹。”
廣間裡徹底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剛才那種“沒人說話”的安靜，而是所有人同時停止了呼吸的安靜。連庭院裡鳥的聲音都變得格外刺耳。照在地板上，灰塵在柱中緩緩浮，像是時間都慢了下來。
今川義真愣了一下，他其實算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個要求的，然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若狹國有幾個菜啊，讓這人是喝這樣？
在場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驚訝的表——他們顯然早就知道了。但正是這種“知道”，讓場面更加尷尬。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甚至連眼珠都不怎麼轉了。所有人都在用沉默表達同一種緒：你認真的？
你要領國八十萬石，再考慮你是新羅三郎義之後，這個妹夫足利義藤說認就認了。但滿打滿算就八萬石不到——你當是一年多以前流落近江的將軍嗎？你以為將軍是什麼？賣兒的公卿嗎？
【三條公賴:……】
就算不考慮足利義藤的意見，特喵快十個幾十萬到百萬石的大大名——大的如三好，百萬石以上；小的如波多野，也將近三十萬石——支撐起來的架子，你一個八萬石、還是惹了事兒的，就想摘桃子？三好和波多野不把你爹的罪過扣你頭上、再收拾你，己經是看在你之前就是“將軍(足利義晴)派”而不是“管領(細川晴元)派”的面子上了。
和將軍家聯姻帶來的家格地位提升，在座的也就管領畠山高政和足利遠親今川義真看不太上。其他的——三好、尼子、島津、波多野——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息，也可能過了半盞茶的工夫。
足利義藤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響，但在死寂的廣間裡，每個字都像是砸在石板上的釘子。
“諸卿——怎麼看？”
他的目從左到右，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畠山高政垂下了眼簾，三好長慶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尼子國久著下上的胡茬，島津忠良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沒有人接話——如果足利義藤真要嫁妹妹的話，他們會說各自的的兒子/外孫/孫子是良配……但是這種被跳臉了的況，他們真不想說什麼。
最後還是今川義真在足利義藤的目下實在不住，再度走了出來……
“三河守，你有什麼要說的？”足利義藤問道。
“臣下覺得……這是將軍殿樣的家事，臣下沒有什麼要說的……”
“那師弟你站出來幹什麼？坐回去。”足利義藤換了個稱呼，以私人份讓今川義真不要沒事兒找事兒。
今川義真行了一禮後說道:“在下是要補充剛才說的關於俘虜的事的，剛才在下還是有欠考慮了，不管怎麼說，武田信是在下在二引兩旗幟下擊敗的，那些俘虜是否還，還是以將軍殿樣的意志為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