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小將,今川不息》第659章 龍爭虎鬥 1(1)

作者:霓虹戰國足球小將·23天前

不知道自己未來將“管領代同等待遇”——話說這到底算啥待遇?——的武田義信,此刻正蹲在荒砥城本丸的空地上,和來視察的武田家高層、以及剛剛重整完的武田先鋒軍一起——煮蕎麥麵。

大中午的日頭曬得人頭皮發燙,但荒砥城地千曲川河谷,山風從北面吹下來,穿過城垣的隙,帶著水汽和涼意,倒是比山外舒爽不。城的空地上鋪了幾塊褪的筵席,算是“高層區”,而更多的武士和足輕們就直接坐在石頭上、木樁上、甚至蹲在地上,圍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圈,每人手裡捧著陣笠、頭盔、或是隨便什麼能盛東西的容,等著前面那幾口大鍋裡的面片出鍋。

熱氣騰騰,白霧蒸騰,混著味增的鹹香和昆布的鮮味,在營地中瀰漫開來。鍋下面燒著從附近山上砍來的松柴,火勢旺盛,偶爾有松脂裂的噼啪聲,像是誰在放竹。幾個火頭軍赤著上,用大木勺在鍋裡攪,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在下亮晶晶的。

武田晴信站在最前面那口大鍋旁邊,手裡握著一把大葫蘆瓢,正一勺一勺地將煮好的蕎麥麵片分到面前過來的一頂頂頭盔和陣笠裡。他不穿甲冑,只一件深藍的直垂,袖子挽到肘部,瘦的小臂。他的作不快,但很穩,每一勺量都差不多,不多不,像是用尺子量過的。面片落鐵盔中,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混著熱氣的蒸騰,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接到面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武田信繁站在他側,手裡也拿著一把瓢,負責給面片澆上味增湯。他的作比兄長利落些,湯水從瓢沿傾瀉而下,在空中拉出一道棕褐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落進面裡,熱氣猛地騰起,香味又濃了幾分。

武田義信蹲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面前擺著一排陣笠——不是他吃的,是他要分給那些傷殘士卒的。他的作比父親和叔父生疏得多,瓢裡的面片有時候多了,有時候了,得倒回去重新舀。旁邊一個老足輕實在看不下去了,笑著接過瓢:“新屋形樣,還是讓小的來吧,您負責喊‘來’就行。”武田義信尬笑了一下,把瓢遞過去,自己站在一旁,開始負責喊:“來!來!來!”聲音越來越脆,中氣十足。

“裡面都有味增了吧?”一個扛著鐵炮的足輕蹲在地上,仰頭問。他的臉上有燒傷的疤痕,從左邊顴骨一直延到耳,皮翻卷著,新生的的,在下格外刺目。但他笑得很開,出一口黃牙,眼睛眯了一條

“有!大炊頭大人剛澆的!”旁邊的人替他回答了。

“漬在那邊!”武田信繁用手指了指空地角落裡的幾個木桶,“自己舀,別搶!”

“我腰上捆了醋昆布!”一個斷了三手指的赤備武士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小布包,一臉得意,“自家曬的,誰要?”

“拿來拿來!”“摳門,就這點夠誰吃的?”“你他孃的是驢嗎,吃那麼多……”

笑聲、罵聲、討價還價聲混一片,鍋裡的熱氣把所有人的影子都蒸得有些模糊,像一幅不夠清晰的水墨畫。

不得不說,在這個資極度匱乏的戰國世,被躑躅崎館的水磨研磨過的蕎麥麵片,已經稱得上是“細糧食”了。平日裡,底層足輕能吃到糙米飯泡味增湯就算不錯,摻了麥麩的黑麵饅頭那是戰時的奢侈品。而此刻,熱氣騰騰的蕎麥麵片,被有份的貴人親手分到自己的頭盔、陣笠裡——哪怕頭頂還帶著昨夜的水和前幾天留下的刀痕——那種被重視的覺,比面片本更暖胃。

幾個年輕的赤備武士眼圈都紅了。他們低著頭,呼嚕呼嚕地著面片,不讓人看見自己的表。那些面片嚨的時候,帶著一種燙的、鹹的、微甜的複雜味道,和著鼻腔裡湧上來的酸意,一同吞了下去。有人蹲在角落默默地吃完了,站起來,把碗——不,把頭盔往頭上一扣,繫革紐,攥了攥拳頭,像是要去跟長尾景虎拼命。一碗麵片,吃出了視死如歸的氣勢。

蕎麥麵這種東西,就像李雲龍帶去獨立團的幾百件棉大,雖然不是決定資,但在經歷了慘敗和較大損失的部隊裡,確確實實地提振了一士氣。人心這東西,有時候只需要一點點的溫暖,就能重新燒起來。後續,就看指揮怎麼帶領這支軍隊真正積累勝利了。

分面的環節告一段落,殘兵們散去,有的去樹蔭下休息,有的去井邊洗碗——洗頭盔。武田家的高層們則移步到本丸的殿,說是殿,其實就是一間比普通民宅大些的木屋,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紙障上有多,用寫廢了的公文紙糊著。但好歹能遮擋風,比外面曬著強。

軍帳被掀開簾子,通風氣。兩張糙的木案拼在一起,上面鋪著一張墨跡斑斑的輿圖。武田晴信坐在上首,手裡端著個瓷碗,碗裡也盛著蕎麥麵,但他吃得慢,偶爾停下筷子,用筷子頭在輿圖上點一下。武田信繁坐在他左側,武田義信坐在右側,其他重臣——飯富虎昌、真田幸綱、山本勘助、馬場信房等人——圍坐在兩側,每人面前一碗麵,有的已經吃完了,有的還在慢悠悠地嚼著醋昆布。

“父親大人如您所料。”武田義信用筷子夾起一片醋昆布,在眼前轉了轉,語氣比前幾天沉穩了許多,“長尾景虎果然在確認之後,進佔了佈施城和八幡城,讓北條高廣駐守在那兩座城砦。然後他本人率領越信聯軍主力,翻越丸山。”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的得意。長尾景虎——那個在千曲川河谷一夜之間把他的前鋒打得潰不軍的越後之龍——果然沿著父親規劃的路線走了。每一步,都踩在他父親畫好的線上,像是提線木偶。武田義信回想起那天夜裡漫天的火、潰散的赤備、自己被一盔砸暈的屈辱,再看看眼前碗裡冒著熱氣的面片,忽然覺得那口氣順了不。不是他無能,是敵人太強。而更強大的,是他的父親。

武田晴信夾面的筷子微微一頓。

“北條……高廣?”他的聲音不不慢,像是在確認一個不太重要的細節。

“嗨。越後中郡北條城主。”武田義信補充道,筷子在空氣中畫了個圈。

武田晴信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湯,碗沿遮住了他半張臉。他放下碗,角沾著一圈淺棕的湯漬,他隨手用袖子一抹,點了點頭。

“北條城,在越後中郡……中郡好,中郡好啊。”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像是在看一盤已經擺好了棋子的棋盤時的鬆弛,“以後,可以想辦法調略他。”

在座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出驚訝的表

眾所周知,越後上郡、中郡、下郡(揚北眾)之間都是火藥桶……除了極數府中長尾家死忠分子以外,其他人,一門也好,譜代也罷,越後守護家臣、守護代家臣、中郡和下郡的“老越後人”等等,都是可以調略促使其背叛的,這位跟相模盟友同苗字的,應該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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