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徹底消散了。
那縷暗金的芒在空中飄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它會永遠地留在那裡.
可最終，一切還是煙消雲散。
天穹之上似有鐘鳴，不知從何傳來，悠揚且低沉，似是某種力量在回應著這場離別。
沒有人說話，數千艘雲舟上千上萬的修士靜默著。
他們中絕大部分人並未親眼見過文帝，卻知文帝是何許人也......盡是從方才隻言片語中，窺探一個帝王一生的廓。
哪怕這個廓很模糊，卻給人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再看那位威名傳遍仙界的天玄帝，那個高高在上、從不在人前流半分脆弱的子,還有那位兇名赫赫的靖王兄妹二人，面對父親的離去，就像是個孩子一樣。
修仙之人，不知有多回首過去，親人化作一捧黃土。
這條道路從來就是孤獨的，活得越久邊越空，逐漸忘記親人的面貌，回憶不起親人的聲音。
短暫的沉默後，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很鄭重：“文帝/走好。”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聲音一個接著一個，從零散到齊整，最終匯聚一道洪流，萬人齊聲，震得天穹都在嗡鳴，連黑淵的邊緣都被這聲浪激起了一層漣漪。
林恆抬起頭，看著那消散乾淨的空中，想到老丈人對自己最後那句點評，“好吧，自己一定會照顧好他們家的白菜。”
坑底。
姜武軀碎裂大半，那原本磅礴到能鎮星辰的氣息，此刻也堪比一盞將要熄滅的油燈。
他目送著遠那些齊聲送別的修士，看著不遠跪地不起的姜靖怡和姜振青，看著他們為姜昭流淚，一時間竟覺得可笑又可悲。
一個被長生桑孕育出來的贗品，竟引得如此多人容。
可笑嗎？好像也不可笑.....
那好歹也是他的兒子，無論真假，那份決絕，那份站在自己對面的勇氣，那種寧可燒盡自己也不肯讓仇恨延續的姿態，不就是當年自己教他的嗎？
為帝者，仁字當頭，可是他的仁最終用來守護了這個仙界。
呵~
姜武閉上了眼睛，嚨中發出幾聲低啞的笑：“呵呵呵呵呵。”
叮叮噹——！
一道劍鳴聲響起。
姜靖怡站起來，乾眼角的淚痕，提著帝劍，一步步朝坑底走去，走到姜武面前才堪堪停住。
二人對視著，一個殘破碎軀的祖皇，一個滿浴的帝。
“怎麼？要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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