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36章 蛟龍騰空(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我們現在所共知的是,記錄趙匡胤生平的《太祖實錄》是在其駕崩之後被修改整理過的,而且是在趙義當上皇帝之後。在趙義的兒子趙恆當上皇帝之後,《太祖實錄》再一次地被修改整理。這也就是說,太祖時期有關於趙義的某些事在正統史料裡要麼被刪除,要麼做了化,比如陳橋兵變趙義是否參加這個問題在史學界就存在極大的爭議,而《太祖實錄》裡有關於趙義的爭議還不止這一。總而言之,宋朝歷史上前後兩次修改《太祖實錄》就只有一個原則:有損趙義偉正形象的事全部抹去,增加或是化一些或許本就不存在的有利於提升趙義偉正形象的事。前者應該是趙義乾的,後者則無疑是他的好兒子趙恆乾的。

何為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何為篡改歷史?何為欺負死人不會說話?此即是也!

義修改《太祖實錄》時還不敢過於太過囂張,畢竟當時還有那麼多親眼見證了歷史的人還活著,即使那些人都匍匐在他腳下對他高呼萬歲,可這時候已經貴為皇帝的趙義畢竟多還是得要點臉的,所以過於化自己這種事他還幹不出來,但把一些明顯不利於自己名聲的事給刪了倒也還算是雙方都能接

等到趙恆登基之後這些問題就不存在了,別看登基前趙恆這個小青年表現得是那麼的乖巧得,他登基之後修改起《太祖實錄》來比他老爹的手腳可放開得太多了。對此,他當然也有自己的解釋:我孝敬自己的老爹有錯嗎?子不言父之過,我偉大的如太一般明的父親怎麼能在史書裡留下黑斑?必須得改,另外還得加點優秀的事蹟進去,這樣才正!至於我敬的大伯,你就點委屈,反正我登基之後是補償了你們家的,我的堂兄弟德昭和德芳儘管都死了,可我對他們的後嗣那是相當的優厚,這就算是我的一點歉意和補償吧!至於那些總喜歡說三道四的大,我本就不屑於搭理你們。我大伯當皇帝時的那些大臣都死得差不多了,即使沒死他們也不知道我都修改了什麼,再過幾十年,我修改的這些史料就是流傳後世萬代的唯一方正史。你們誰又能奈我何?

我們說這些話其實沒有什麼別的用意,我們就是想以此來解釋一個令人不解的現象和事實:在正史的記載裡趙義只是寥寥數語竟然就讓鐵了心要遷都的趙匡胤放棄了遷都的打算。我們都知道這其中肯定是有一場驚心魄的政治較量,但史書裡就是沒有這方面的記載,它給我們留下的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在眾大臣都保持沉默的況下,只是一個親王的趙義竟然在這場政治博弈中勝利了。趙匡胤貴為皇帝卻遷都失敗,他最後只能鬱悶地再又回到了開封。

我們來看史書裡的記載:李懷忠勸諫失敗後,趙義親自趕來見他的哥哥,他直主題細說遷都的諸多不利,但這些話趙匡胤的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他對趙義說道:“你本不知道朕之所以遷都的用心和想法,朕不但要遷都到,朕將來還要把都城遷往更遠的唐朝故都長安。”

義一聽這話更慌了,他直接給趙匡胤跪下磕頭了,他再一次地表明自己反對遷都的態度和理由。趙匡胤隨即向他解釋道:“朕之所以要遷都不為別的,開封城四周一馬平川無險可守,面對遼國騎兵的衝擊幾乎毫無防力,後唐的李從珂和後晉的石重貴其亡國的教訓不可謂不深。我大宋為了防契丹人南下襲擾而不得不在開封城裡囤積重兵,可一旦遷都和長安就可憑藉山川之險抵外敵繼而無需常年在國都裡屯駐數十萬的大軍,如遇外敵侵只需各據險而守然後對來犯之敵聚而殲之即可,這樣的話就可在軍備開支上面為國家省下千萬錢糧。”

憾,趙匡胤這一番極戰略眼卻也苦口婆心的解釋對趙義全無說服力,他丟擲了一句他自認為神聖而輝實則卻是狗屁的敵之道:“陛下,我親的哥哥,國之安危存亡,在德不在險啊!”

義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只要我們大宋的皇帝個個都德行高尚就能萬事大吉,就能讓四夷臣服,而想著用天險來穩固江山社稷本就沒有什麼用,也只有那些無德的帝王才會把江山的安危寄託在那些所謂的天險之上。

趙匡胤對此的回應是當場沉默,可我在這裡就很想問一句未來的太宗陛下:“既然如此,那你後來為何要在開封屯積比你哥哥當朝時期數量還要龐大的軍?你不是有德嗎?你的德行不是可以保社稷安全嗎?”

在德不在險,這話用來治理政、防止上面絕對是真理,是神聖而輝的治國之道,但在抵外敵這方面這句話簡直就是腦殘級別的屁話。請問你趙義有德嗎?就算有,可後來的遼國人被你的德嚇住了嗎?党項人被你的德嚇住了嗎?如果國家之安危真的是在德不在險,那你幹嘛不解散軍隊讓全國人民都讀書修德,那樣你的國家不就萬年永固了嗎?可事實上在你的手裡大宋朝可是四風啊!那時候你的德又在哪裡呢?怎麼不把它們派出去抵外敵呢?

另外,說到德,先是有趙匡胤不明不白地突然暴斃而崩,然後你趙義又吃相極為難看地搶奪了自己侄兒的皇位,然後你哥哥的兩個兒子先後離奇地死去,你的弟弟趙廷也貶死於房州,你的皇嫂死後你卻拒不發喪,還有你對李煜老婆小周後的那些傳聞中的所作所為,這些事哪一件能夠現你的德?在德不在險——你配說這句話嗎?配提這個德字嗎?

很抱歉!我承認我在個人主觀緒上對趙義這個人有很深的見,關於他這個人我有很多話想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還是回過頭再來說遷都這件事。

在趙義說出那句經典的“在德不在險”之後,氣急敗壞的他竟然很是狂妄地直接當場拂袖而去。誠然,趙義是當朝皇帝的胞弟,可是他畢竟是臣子,如此失禮的行為實在是有違君臣之道,可他仗著趙匡胤對他的寬容愣是把君臣之禮給拋之於腦後且本不擔心趙匡胤會把他怎麼樣。

更離譜的是趙匡胤對此的反應,他先是著趙義漸行漸遠的背影發呆,等到其走遠之後,他才對左右之人說道:“晉王這話說得的確沒錯,然而不出百年,開封這種舉全國之力供保一方的局面必定會耗盡天下之力。”

很不幸的是,天選之子的這個預言後來真的就應驗了。百年之後,開封依靠全國各地的供養為了當時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但當它被金國人攻破之後,北宋也就此滅亡。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只是如今的我們總是會去想象:如果宋朝當時真的把都城西遷至或長安,那麼後來的靖康之恥以及所謂的二帝北狩的歷史悲劇是不是就不會上演呢?

歷史寫到這裡的時候,史書再次出現了斷篇。趙義公開站出來表示反對遷都,叩頭請諫未果之後就揚長而去,而趙匡胤則是沉默。在這之後,似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然後趙匡胤就又乖乖地回到了開封,遷都之事就此不了了之。然而,歷史的真相果真如此嗎?很憾,關於這段歷史在史書上被抹得一乾二淨,真的就是什麼也沒有記載,如果有隻能去野史或民間傳說裡去找。但是,就如前面所言,這中間肯定是有事發生的,只是可能太過勁或敏以至於落得個被人為抹平的下場。所以,我們只能去猜,即使是猜都只能瞎猜,但可想而知的是,憑藉趙義手中的資源和實力他一定會加以利用並最終促使趙匡胤不得不在重和形勢面前低下自己高貴的帝王頭顱——放棄遷都。

義手中的資源和實力有多強大呢?他自己做了十幾年的開封府尹,其影響力可謂是遍佈開封城的每一個角落:他很早就在私底下過自己的手下幹著結地方員、朝中大臣以及軍將領的事兒;在扳倒趙普的時候他更是心照不宣地與一幫宰執大臣結了某種形式的政治利益共同;他的手甚至到了趙匡胤的後宮之中,這一點從趙匡胤死後他邊的太監王繼恩抗拒皇后的懿旨直接去找趙義進宮奪權便是鐵證。

此外,還有一件以前發生的事可以證明趙義的能量和本事有多大。

西元972年秋(這件事發生的年份在史書上有不同說法),掌管國家鹽鐵、錢糧以及度之等事務的三司部門向趙匡胤報告說因為漕運出了點問題,所以京城的糧食現在快吃了,儲量最多夠吃半年。為了不出現死人的況,三司建議趙匡胤把軍分散到外地去就食,等到將足夠的糧食從南方運到開封后再讓他們回來。

聽到這話,老趙差點嚇暈過去。堂堂大宋京師之地竟然只有半年的存糧,這要是誰來個圍城不就瞬間死翹翹了嗎?老趙大怒,他召來三司使楚昭輔質問道:“你楚昭輔是幹什麼吃的?作為三司使,國家沒有九年的糧食儲備你就該被問罪,你的人現在竟然跟我說京城裡只有半年的糧食儲備,還我把負責守衛京城的軍派出去討飯吃,瘋了吧你們?朕告訴你,趕快想辦法解決這事,如果到時候真的缺糧了,到時候朕就拿你治罪!”

楚昭輔巍巍地出了宮,心是無比的崩潰,如果能想出法子他至於主坦白跑來捱罵嗎?可趙匡胤那裡顯然沒有商量的餘地,絕之中他想到了趙義,他跑去跟趙義倒苦水並希義能夠去給他說說,至趙匡胤能夠多給他一些時間籌糧。三司使,這在行政級別上可是僅次於宰相和樞使的宋朝第三高,趙義哪能放過這樣的一個可以施恩於朝廷重臣的機會,再加上他本來與楚昭輔就有私,於是他不但答應給楚昭輔說,還願意幫楚昭輔解決糧食缺乏的問題。

很快,結果出來了,趙義讓自己的幕僚陳從信出面幫楚昭輔搞定了此事,出產自江淮的大量糧食順利地運了開封。如此一來,軍不用出去討飯,楚昭輔的位甚至是命也得以保全。

這件事能說明什麼?中央政府的一級職能部門都搞不定的事居然被市政府裡的一個秘書給搞定了!可怕嗎?趙匡胤知道這事會是什麼反應?會作何想?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趙義及其黨羽和勢力的能力和能量從這件事裡由此可見一斑。更令人驚悚的是,這件事可是發生在四年前的西元972年,四年之後的趙義其實力和能量比起那時候完全就是另一個量級。

義既然決心反對遷都,那他就一定會用自己手裡的那些資源去實現自己的意圖,對他來說遷都幾乎可以說是他與自己哥哥的一場生死較量。一旦離開了開封,他苦心十幾年所經營的一切將毀於一旦,他在就只能是一個有名無實的親王,他也很有可能為第二個趙普,最後被趙匡胤給安樂死。於是,我們所猜想的趙用各種能量迫趙匡胤最後放棄遷都的事就很有可能是存在的,至於的方式和行為就只能是個永遠的謎。

不管怎樣,趙義最後勝利了,在停留了一個月之久的趙匡胤最後下詔返回開封。只是,這件事定然也讓兄弟倆的矛盾被公開化,在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面前,趙義終於是兇相畢

對於趙匡胤來說,他在遷都一事上的最終妥協無疑是一種恥辱,而趙義的勢力如此龐大也得他不得不重新考慮如何剪除自己這個好弟弟的羽翼。他如今也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是太過小看大宋的這位晉王殿下了,所謂虎大傷人,如今的晉王殿下再已不是他當初的小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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