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立了自己的皇帝份之後,在乾了為哥哥的死而滾滾而流的眼淚之後,趙義收拾心開始履行自己的皇帝職責。
他所幹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大赦天下,在他登基之前所有犯事的人全部都得以赦免或是減刑,本來要砍頭的人保住了腦袋,本來要流放的人可以不用千里跋涉客死異鄉,本來要把牢底坐穿的人可以掰著手指頭計算自己哪天可以重獲自由,至於那些狗之輩本來要被罰款或拘留這下也啥事都沒有了。
這件事倒也不奇怪,在古代每逢新皇登基幾乎都會大赦天下,目的無非就是收攬全天下的民心。從法治神上來說這是在胡搞,可對於那些犯事的人以及其親屬來說卻是喜從天降。這些人尤其是在趙匡胤時期犯下重罪的人被大赦之後會牢牢記住趙義的恩德——再造之恩。平民百姓就不說了,那些員們在被赦免之後自然而然地會將趙匡胤完全拋諸於腦後,他們從此只會全心全意地對趙義恩戴德。
在我們幾千年的封建歷史上,任何一個國君在登基之後所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如何穩固自己的統治地位,最簡單的一句話和一個現象就是那一句著名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而趙義在這件事上的表現卻相當反常。他並未急於將長期跟隨自己的一幫幕僚推上帝國的權力高層,而是繼續重用趙匡胤時期的所有軍政高——不是做做樣子,而是長期重用。
在這裡要客觀地評價一下趙義當皇帝之後的用人之道,任人唯親這個詞跟此時的他幾乎不沾邊,在這方面甚至可以給趙義加一個唯才是用的評價。太宗朝前後共計二十二年,總共有九位宰相(參知政事不計其中),他們分別是:薛居正、沈倫(沈以倫在趙義登基後改名沈倫)、盧多遜、趙普、宋琪、李昉、呂蒙正、張齊賢和呂端。在這些人裡面薛居正、沈倫、盧多遜、趙普、李昉可以說是趙匡胤的舊臣,呂蒙正、張齊賢是後來過科考才進場並拜宰相,而呂端更是後來的秦王趙廷當開封府尹時的下屬,他可以說是趙義“敵人”的同黨。在這九人裡面唯有宋琪一人稱得上是趙義的舊部,他曾經在趙義任職開封府尹的時候擔任過開封府的推,但趙義後來發現他經常去自己的死對頭趙普家裡溜達就把他給攆走了。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談。
在大赦天下之後,趙義玩弄了一把他的權謀之。由於趙匡胤剛死,他還必須得裝出一副悲痛絕的姿態。在簽署了大赦令之後他突然“罷工”了,而原因也是那麼的冠冕堂皇:先帝初喪,朕實在是無心且無力接管這個國家的諸多繁雜事務。
眼看一大堆的奏摺堆積在那裡卻無人批閱,大臣們紛紛上表請求趙義開工幹活,可他就是不許,因為他說自己實在是太悲傷了。這下可就把薛居正、沈倫這兩位宰相大人給刺激到了:你趙義佔著茅坑不拉屎是怎麼回事?既然你都大赦天下了,你都已經開始履行皇帝的職責了,可現在突然鬧這一齣是想幹什麼?
趙義想幹什麼?很簡單,他要的是薛居正和沈倫這兩位帝國最高的行政長對他的全心歸附,從心靈到形式上地全面臣服。趙義是在趙匡胤死後的第三天釋出的大赦令,第四天開始罷的工,那麼在趙匡胤死後的第二天以及大赦令釋出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呢?這個不難猜,無非就是趙義在搶奪了侄兒的皇位後與皇族和帝國頂級大臣們之間所發生的那和狗之事。趙義知道自己並未贏得所有大臣尤其是帝國頂級大臣的全心擁護,這些人儘管在那一天裡最後給他跪下了,可這些人是迫於形勢,而他要的是讓這些人不但給他跪下而且還要真心實意地對他高呼“萬歲”。於是,趙義罷工了,他將國家事務擱置一旁等著看薛居正、沈倫會如何反應。
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遇到這種近乎於是耍流氓的行為,薛居正、沈倫最後沒轍了。第二天他們親自出馬前去面見趙義並跪請趙義趕開工,而且他們還得順著趙義扔出來的刀子往自己的口上扎:“皇上,我們知道先帝的死對你打擊太大了,可你就不要太悲傷難過了,還請你以國事為重趕上朝聽政吧!”
眼見火候到了,趙義也就“強忍悲痛”同意了薛、沈二人的請求,他就坡下驢開工了。
在一陣飛狗跳之後,趙義屁下的皇位算是不那麼燙屁了。不管之前在皇族和朝臣裡有多大的公開或暗地裡的反對聲浪,至現在這些聲浪都被下去了,雖然還是有一些人口服心不服,但這已經沒法逆轉他趙義是大宋新任天子的既事實。接下來怎麼辦?當然是安這些人的人心,而辦法也很簡單,趙義以至高無上的皇權開始大行封賞趙氏皇族和朝中群臣。
首先到新皇帝皇恩浩的是趙氏的皇族,趙義下令:
封趙匡胤的孀宋氏為開寶皇后。
皇弟趙廷(趙義當皇帝之後因為避諱而由趙改名為趙廷)由原來的永興軍節度使兼侍中晉升為開封府尹兼中書令,加封爵號為齊王,位在宰相之上。
先帝趙匡胤的長子趙德昭由興元府尹、山南西道節度使、檢校太傅、同平章事晉升為京兆府尹、永興軍節度使兼侍中,加封爵號為武功郡王,位在宰相之上。
先帝趙匡胤的次子趙德芳由貴州防使晉升為興元府尹、山南西道節度使、同平章事。
此外,趙義還下令他大哥趙匡胤和三弟趙廷的子們與他的子一併稱呼為皇子和公主,他們都是皇室的員。這一招不可謂不高明,有了趙義代兄稱帝的先例且又繼承了趙義當皇帝前的所有爵,這就讓趙廷看到了自己今後有可能當皇帝的希,而趙匡胤的兩個兒子在保留了皇子的份之後也看到了今後繼承皇位的希。這一舉措無疑將這三人心裡可能存有的怨憤消磨大半,反正他們還年輕且趙義比他們年長很多,他們完全有時間等——等著趙義哪天駕崩繼而榮登大寶。
在這之後,趙義開始給大臣們進行封賞,首先是軍政兩界的頂級大佬們:宰相薛居正加封尚書左僕,宰相沈倫加封尚書右僕,參知政事盧多遜加封為中書侍郎,曹彬仍為樞使並加封為同平章事,樞副使楚昭輔加封為樞使,宣徽北院使潘加封為宣徽南院使,其餘的朝廷大小員也全部都有封賞。
這還不算什麼,為了徹底地讓朝中的那些之前對趙匡胤俯首帖耳的頂級大臣歸附自己,趙義不久之後又皇恩浩了一回:薛居正的兒子薛惟吉被加封為右千牛衛將軍,沈倫的兒子沈繼宗以及盧多遜的兒子盧雍加封為水部員外郎。同時,趙義還把自己的恩澤撒向了前南漢皇帝劉鋹以及前南唐國主李煜,他加封劉鋹為衛國公,加封李煜為隴西郡公。
總而言之,新皇帝登基全國上下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朝中大小員都充分地了一回趙義的皇恩浩,他們中的很多人本是在為趙匡胤的突然死亡而悲傷不已抑或滿腹狐疑,可大宋的新皇帝在這時候突然向他們扔出了漫天的胡蘿蔔和大餅,這讓他們幾乎還來不及去拭自己的眼淚就不得不向新皇帝釋放出來的善意麵微笑。
就這樣,老皇帝剛死不久,宋朝全國上下都迅速地在新皇帝登基之後開始舉國歡慶。
上氣不接下氣地做完了這些之後,趙義總算是可以坐下來好好地大一口氣了:怎麼樣?我的封賞夠意思了吧?你們當中有誰還有怨言嗎?拿人手短吃人,既然你們現在領了我的封賞從今往後又要拿我的俸祿,那麼你們還好意思對我說三道四嗎? 我現在可是至高無上且手中掌握著你們所有人生殺予奪之權的皇帝,如果你們就此安生過日子,那麼你好我好大家好,可如果你們想要有什麼不軌之舉,那我手中的大棒子也絕不是隻會嚇人的玩意兒!
搞定了皇族,擺平了朝臣,安了百姓,做完了這些趙義的皇位是不是就穩了呢?很憾,至他自己不會這樣認為,因為還有一勢力需要他擺平——軍隊。
此時宋朝軍的主力兵團正在太原城下啃城牆,而這支由趙匡胤本人在二十餘年的時間裡親自鍛造打磨出來的虎狼之師對趙匡胤可謂是忠心耿耿並視其如父兄。不難想象當他們在得知前不久還心神激越地送他們出征的皇帝陛下突然駕崩的訊息時會有多麼的難以置信,又會有多麼的悲痛難當,可在得知新皇帝竟然不是趙匡胤的兒子趙德昭或趙德芳,而是趙匡胤的弟弟趙義時他們的心和反應又會是如何呢?
皇帝陛下突然駕崩,皇弟繼位而皇子卻落了空,這種況很顯然不是政變就是謀。於是,在震驚和悲傷過後,這些上還沾染著五代時期軍人特質且對趙匡胤忠心耿耿的職業軍人不自覺地就想著要再一次顛倒乾坤。他們要為趙匡胤討回公道,要為趙匡胤的兒子們討個說法。然而,現實卻讓他們只能發瘋抓狂。
軍方的頭號人曹彬現在人在開封且剛剛領了趙義的封賞,要讓曹彬此時站出來登高一呼顯然不太現實。太原城下的大軍主帥是党進,而党進又是何人?
要知道党進的第一個老闆可是杜重威,這個杜重威正是當年後晉末帝石重貴與耶律德殺得昏天暗地之時在背後捅了石重貴腰子的國賊和敗類。換言之,党進在這幾十年裡換老闆的頻率比馮道和薛居正都還要高,如此可見此人的最大優點顯然不是忠誠。天生神力的党進最大且是唯一的優點就是一個猛——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的那種猛,也正因如此他才被他的歷任老闆所重用。
這樣的一個人會為了死去的趙匡胤而去賭命嗎?更何況,史書裡可是白紙黑字地記下了党進在此之前就已經對趙義極度的畏懼甚至是“諂”。相比另一位軍將領田重進在面對趙義的主招攬時所表現出來的凜然正氣,党進可是不得有這等好事找上門。我們不妨更腹黑一點地大膽猜想一下,誰又敢保證党進不是趙義這條賊船上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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