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8章 收攬人心(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在初步穩定了國的局面併功地穩住了京城之外的軍隊後,趙義這下總算是可以暫時地徹底放鬆一下長期繃的神經。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就此癱倒在地並好好地睡上一個安穩覺——這幾個月裡他實在是太累了!

暗中謀奪皇位,毫無破綻地搞死自己的哥哥,迅速地搶奪皇位,安皇族和朝臣,安定民心,穩住出征在外的軍隊,以上這些就是趙義在西元976年的這個冬天裡所做的一切。毫無疑問,這些事沒有一件是容易做到的,趙義在這幾個月裡就好像是一直都在兩座懸崖之間走鋼,他只要踏空一步就將掉萬劫不復的深淵。

承蒙老天無眼,儘管這個走鋼的過程如此驚險,儘管趙義在此期間幾乎每時每刻都張到了快要到崩潰的程度,但他最後做到了他想要做到的一切,他也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面對以上的這些如鐵一般的既事實,不管我們對趙義的和態度如何,我們在此都必須承認一個事實:趙義不單單只是一個野心家和冒險家,他更是一個頂級的戰略家和謀略家。

一覺醒來,趙義在這年的歲末又做了一件極為冒險的事,而在封建禮法上這更是一件堪稱“大逆不道”的事:臨近年關,趙義決定改元,他決定將年號由趙匡胤的開寶九年改為太平興國元年。請注意,他不是要把即將到來的西元977年改為太平興國元年,而是要把即將結束的開寶九年改為太平興國元年。

在封建禮法上“不逾年而改元”一般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皇帝本人在某年還未結束時決定啟用新的年號,第二,王朝興亡更替時新朝的皇帝將前朝皇帝的年號改為自己的年號。趙義這樣做可以說完全就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且是極為地冒天下之大不韙,馬上就要到西元977年了,你再過幾天再改年號難道不行嗎?有必要這麼猴急嗎?更何況,你趙義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大哥給你的,你這樣做對得起自己新死且還未下葬的大哥嗎?他可是你的恩人,再者說長兄如父,你如此急切地想要抹去自己的哥哥的痕跡究竟意何為?

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有趙義自己才知道,儘管群臣反對,可他最後還是得逞了。他這個太平興國元年的年號僅僅只用了八天,當西元977年正月到來時,此時就已經是太平興國二年了。也就是說,西元976年這一年有兩個年號,一個是趙匡胤的開寶九年,一個是趙義的太平興國元年——只有八天時間的太平興國元年。我們在前面也提到過,元朝人在編寫《宋史》時將此事列了趙義的生平“四宗罪”裡面。當然,在做這件大逆不道之事的同時,趙義同樣給了全國人民的裡塞了一顆糖——他再次下令大赦天下並給自己的皇族員加恩。

也是在這個時候,在確信自己已經坐穩了皇帝寶座之後,趙義這才下令之前一直頂在太原城下與北漢軍隊和前來赴援的遼國軍隊對峙的宋軍班師回國。在宋朝的方資料裡沒有關於宋軍與遼軍在此期間發生過戰鬥的記載,但在《遼史》裡卻有遼軍主帥耶律沙回國之後向遼國皇帝耶律賢獻俘的記錄。也就是說,宋軍與遼軍在太原城下是發生過戰鬥的,只是規模不得而知。

另外還有件事可以作為佐證。在西元977年5月,趙義曾派遣起居舍人辛仲甫出使遼國通報宋朝皇位更替一事,耶律賢曾當著辛仲甫的面誇讚了當時圍攻太原的宋軍主帥党進——朕聞中朝有党進者,真驍將也!

党進之驍勇定然是遼軍的將帥告訴給耶律賢的,如此可見,党進極有可能在太原城下再次親自出陣跟遼國人幹了一架且令遼軍上下都印象深刻。

不過,很顯然的是趙匡胤的死讓宋軍軍心震恐,這時候的他們本無心也無力與遼國人開戰,而班師回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對於趙義來說,他現在也不想打什麼仗,他只想盡心盡力地將宋朝完全打上他的烙印,等到他完全將這個國家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之時他才會想著去實現他心中的那個足以彪炳千古的偉大夢想:統一天下、威服四方、再造天可汗時代控疆萬里的輝煌盛世。要實現這個夢想現在還不是時候,趙義深知這一點,他現在要做的唯一大事就是安

西元977年正月,趙義在繼位剛剛兩個月的時候就下令舉行新皇登基的恩科取士。這是一次規模空前的科考,之所以說空前只是因為這一次科舉考試共計有五百人完了“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轉變。參加這次科考的人總共有五千三百餘人,而最後有五百人榜上有名,中榜率之高著實令人咂舌。

這五百個幸運兒是怎麼來的呢?首先,據這些考生的考卷選出了以呂蒙正為狀元的一百零九人為進士,這些人就是所謂的正牌進士。這個數字也是驚人的,趙匡胤在位十七年總共進行了十五次科舉考試,總共錄取了一百八十八人為進士,這就是說趙義一次科考所錄取的進士數量需要趙匡胤用十次科考才能追得上。

這還沒完!趙接著又複試諸科再取兩百零七人,然後他賜這兩百多人進士及第。呂蒙正等人做進士科進士,這些人做諸科進士,所謂的諸科考試是指九經、五經、開元禮、三史、三禮、三傳、學究、明法等科目的考試。在這兩百零七人裡面,九經科的中榜者當中有七個人之所以中榜不是因為他們的績好,而是因為趙義覺得這些人年紀太大了,考了這麼多次也沒考中實在是太辛苦了,於是他大發慈悲把這些人的名字給圈了出來。

這還是沒有完!為了將自己的恩德散播得更廣,趙義還幹了一件讓人瞠目結舌的事:他下令禮部查閱這些考生的貢籍,最終發現共計有一百八十四人參加了自宋代建立以來的每一次科考,而這些人很可惜的是一次都沒考上。於是乎,趙義大手一揮:“你們以後都別考了,看你們這麼辛苦,朕把你們全部錄取了,朕賜你們進士出吧!”

這還是為國取仕的科考嗎?這些人只是因為考試的次數太多了就可以當進士,然後去管理一方的土地和百姓,趙義這是在做什麼?但是,不要為此而到不可思議,以後這樣的事以及與此類似的事還會有,比如宋仁宗時期某些年事已高的大臣單靠資歷就能夠混到兩府長的職位上,而趙義的這種取仕的方法也在後來被他的子孫們爭相效仿並以此彰顯皇帝對讀書人的一番仁德之心。

前面那一百零九個正牌進士我們就不說了,後面的這四百多箇中榜人員尤其是那些因為年齡大或資歷老而榜上有名的考生在得知以及也中了進士後恐怕是恨不得當即跪在趙義的面前並山呼萬歲,年老者興許更是會當場痛哭流涕直呼皇恩浩。兩相對比之下,這些人會怎麼看趙匡胤呢?他們又會怎麼看趙義呢?對他們而言,趙義簡直就是再生父母,至於已經死了的趙匡胤,這些人裡面有人或許不得他早點死呢!

這五百人隨後又了一回趙義的皇恩浩,趙義特意在開寶寺為這些新科進士設宴慶賀,我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這一天的開寶寺是何等的喜氣隆重。趙義在席間宣佈這次科考的一等和二等進士以及九經科的進士都將被授予監丞、大理評事、諸州通判之類的高階職,其餘人等則直接送到禮部去分派職,而且是儘量將差和差分派給他們。

這五百個出自趙義手筆之下的“天子門生”此刻對高高在上的這位宋朝新皇帝可謂是恩戴德,尤其是那些被趙義額外施恩才得以中榜的人。如果不是趙義,他們現在只能垂頭喪氣地行走在返回家鄉的漫漫長路上,可現在呢?他們現在已經了天子的座上客,他們已經宗耀祖,而榮華富貴也正在前方可見的地方等著他們。

試問,這些人裡面有誰還會在這個時候想起才剛剛駕崩不到三個月的太祖陛下嗎?尤其是在趙匡胤執政時期連續十五次科考都沒考中的那一百餘人此時又會怎麼想呢?趙義這一招可以說高明,但換一個詞也可以說是險。他剛當皇帝兩個多月,現在正是他急需被人擁戴的時候,過這次科考他一下子就籠絡了五百名員的人心,而這些人將會在不久之後為他管理帝國的各個角落,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趙過這次科考輕而易舉地收攬了全天下的人心。

先是大赦天下有罪之人,而後又大賞皇族,然後是施恩於朝廷員,再然後是犒賞軍隊的將士,接著又是這一次的一次錄取五百個書生當進士從而過這些人掌控全國的大小州郡。趙義的這些所為不但是在為加固自己的帝位而不吝賞賜,他更是給所有得位不正的人好好地上了一課,這堂課的主題就做:一個得位不正的人如何才能坐穩自己屁下面的這把椅子?

我們這裡有一個問題:如果能夠時空迴,你希自己的老闆是趙義還是海瑞?我相信這個問題的答案應該沒有太大的爭議,絕對是前者,我們即使是讓文天祥來回答這個問題他也會選擇趙義。沒辦法,海瑞在人間的世俗煙火裡註定只能為一個神圖騰。當然,如果你非要選海瑞,那麼我只能發自心地敬佩你,可也僅此而已。

之所以要說到這個問題,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想以此說明趙義的這一系列招數使出來之後他幾乎已經將全天下的人心收歸到了自己的手裡,而此時他的哥哥——宋朝的開國皇帝、那位在這十七年裡勤政民且漸漸地讓天下重歸一統的太祖皇帝才剛剛駕崩不到三個月。也就是說,趙義只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讓這些人走出了失去趙匡胤的悲傷和惆悵,他讓這些人轉而迅速地投到了他的懷抱並對其激涕零。

堪稱心理大師的趙義充分認識並抓住了世人的人弱點,這個弱點用薛居正在《勢勝學》裡的話來說就是:人者,俗也。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活在世上為的就是一個利字,這一點無可置疑。對此,儘管我個人在主觀意識和上很不喜歡他,但對於這個權謀家、這個帝王在此期間為鞏固和加強個人權力與地位所做出的一切行為我只想用一句電影臺詞來概括:高!實在是高!

眼見趙義為了實現個人目的而如此敗壞延續數百年的科場制度和秩序,宰相薛居正等朝廷大員當場傻住了。他們告訴趙義:“皇上,你這是在瞎搞啊!這回錄取的人太多了,而且你又把這麼多人一次地全部送去地方當,你這樣做恐有不妥啊!”

對此,趙本不屑一聽,他仍然一意孤行。他就好像是故意要給薛居正等人作對似的,在這些場新丁即將出京赴任之時,趙義特意集召見了他們並對這些人說道:“你們到了地方之後如果發現有任何危害百姓之事可以直接向我加急奏報。另外,山高水長,想必你們上也沒有帶多錢,朕決定給你們每人二十萬錢做為你們赴任前置辦行頭的行裝錢。”

二十萬!這個錢當然不是我們現在的二十萬人民幣,而是銅錢二十萬文!要想弄清楚當時的這筆二十萬的銅錢相當於現在的多錢,我們為此還得需要費一番工夫。

據黃冕堂先生在《中國曆代糧食價格問題通考》一書裡的記載,宋朝在太宗朝時京師開封府的米價為每石700文銅錢。宋代的一石約為現在的75.96公斤,換算出來得到的結果就是當時的米價每公斤約為9.22文。

現在是西元2020年9月3日,四川都的大米(粳米)批發價格為每公斤6元,也就是說當時的9.22文銅錢約等於現在的人民幣6元,922文銅錢也就相當於現在的600元人民幣。我們都知道在古代每千錢為一貫,為圖省事我們在這裡就按照一貫銅錢只有922文來計算,這也就是說宋太宗時期一貫銅錢約等於現在的600元人民幣。那麼20萬文銅錢也就是200貫,摺合人民幣也就是12萬元。不過,這個數字是嚴重了水的,因為我們是按照一貫銅錢只有922文來計算的。如果按照一貫為一千文銅錢來確計算,趙義的這筆賞錢放在現在來算應該就是接近於14萬元人民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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