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10章 一統行政(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請問:如果你曾經的政治死敵有一天為了你的下屬並且你有權對其任意置,你會怎麼辦?我說的是死敵,那種水火不容的死敵。

俗話說有仇不報非君子,君子尚且如此,那不是君子的人又會如何呢?趙義是君子嗎?不管他是不是君子,當他為至尊無上的皇帝之後他又會怎麼對付曾經的政敵呢?沒錯,我說的這個人就是趙普。

關於趙普與趙義之間的矛盾和爭鬥我們在之前已經說到過,而趙普最後為了那個失敗者。趙普是在西元的973年8月被罷免的宰相之職,然後出京就任河三城節度使,此時的他已經在節度使的任上待了三年半的時間。那麼,趙義會怎樣收拾這個曾經的死對頭呢?

在自己剛剛登基不久,趙義就決定對趙普刀子,但一向以仁德和雍容寬厚示人的他不會那麼魯地拿起刀子就衝上去砍人。也不知道趙普在得知趙義登基之後是否會預到自己從此以後的日子會不好過,但他再怎麼擔心也沒有什麼用,現在是人為刀俎他為魚

很快,趙義將之前就與趙普不和的高保寅派到懷州去任知州,而懷州正好就是趙普這個河三城節度使所管轄的支郡,就是說高保寅這下子就了趙普的下屬。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這個高保寅,如果不記得他,那肯定應該還記得北宋當年平定荊南和湖南之時下令把俘虜煮來吃了的宋軍監軍大人李耘。這個高保寅就是荊南最後一任君主高繼衝的叔父,就是他曾經帶著大批的酒糧食前去犒勞宋軍但卻被李耘趁機鑽了空子率軍星夜兼程滅掉了荊南。

多說一句,這時候的李耘已經是趙義的老丈人了,也就是所謂的國丈,但未來的明德皇后此時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嬪妃。不過,更令人意外的是,此時的李耘已經過世十一年了。

大宋的太祖陛下對於被他所征服的割據政權裡的宗室和高都給予了優待,荊南政權滅亡以後,高保寅到了開封做了個京。不清楚他是怎麼跟趙義走到一起的,也不清楚他和趙普之間究竟是因為什麼事而彼此心生齟齬,反正這兩人後來是了仇人。常言道,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高保寅這次到了趙普的地盤後旋即就跟自己的上司掐了起來。可是,你高保寅畢竟是下屬,趙普要想給你穿小鞋那是一穿一個準。高保寅那一個氣不打一來,在連了好幾口大氣後,他使出了大殺招:我是當今皇帝的親信,你趙普再厲害難道還能翻天不

於是,高保寅一道奏章遞到了趙義的面前:皇上,趙普這個人對我公報私仇,我幹什麼事都他掣肘。我請求罷黜趙普的節度使兼領支郡之權,讓懷州直接歸中央管轄。

接到奏章,趙義二話不說順手就拿起筆直接批示——同意!

如此,趙普這個節度使就了一個“知州”,頂多再多管幾個縣令。對此,趙普也是無可奈何,想必這時候的他肯定很想猛砸自己的腦袋。稍奪其權、制其錢穀、收其兵——這正是當初他向趙匡胤提出的削弱地方節度使勢力的三項措施,所謂作法自斃,他當初恐怕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親手製定的政策有一天會用在了他的上,想必這時候的趙普無疑也會有當初商鞅走投無路時的那一番慨 。

趙普這種聰明人肯定知道這一次是趙義和高保寅合夥在他,在解除了趙普統轄支郡的權力之後,接下來趙義又還會怎麼收拾他呢?這個問題讓趙普越想越覺得人生黯淡無,他可不想就這樣被趙義一步一步地慢慢搞死。再者說他自己上本來就有汙點,如果哪天高保寅再告他一狀,他趙普難保不會為第二個王繼勳。趙普越想越害怕,但這個人能夠在趙匡胤時期為獨相且長達十餘年,他自然是有他的過人之

為了自保,趙普主申請進京面見趙義。他對趙義來了一個以退為進,他主提出申請說自己想去給老領導趙匡胤守陵,如此度過他的餘生。這一招還真的把趙義給將住了,作為一個時刻都以仁德而標榜自己的人,趙義如果真的同意了趙普的請求無疑會讓天下人都覺得他趙義是個偽君子。為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趙普是趙匡胤時期的大宰相,而且也有很多人知道你趙義曾經跟趙普有過怎樣你死我活的爭鬥,這時候趙匡胤剛死你就要把趙普弄去守陵,這實在是太過低階的打擊報復手段了,而且這也與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就大赦天下的仁德之君的形象嚴重不符。

迫於無奈,趙義拒絕了趙普守陵的請求,他罷免了趙普的節度使之職,然後給了趙普一個尊貴的榮譽頭銜——太子保,而且讓趙普從此留在開封好好過日子。

這事看起來像是趙普獲得了勝利,但這時候的趙義未必就很沮喪。在他看來,立馬就把趙普給拿下會顯得很沒意思,而且還會被人說心狹窄不能容人,況且也一點都不好玩和刺激,那還不如就讓趙普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多活幾年。趙普現在就是一隻耗子,只要趙義高興,他這隻貓隨時都可以把這隻耗子給踩死扁。

不要以為趙義此舉僅僅只是為了報仇,他先是收了趙普領支郡的權力,然後又把他給罷免了並讓他了京城的一個富貴閒散人員,這件事的背後其實潛藏著趙義的另一個遠大的政治抱負。他要拿趙普開刀,要讓趙普立個榜樣,而他的終極目的就是要把全國的所有節度使的兼領支郡之權給收回來,他要把地方的行政權全部收歸中央。他的哥哥這些年來已經讓數百年以來在中華大地上橫行無忌的節度使們變幾乎沒了牙齒和利爪的老虎,而他要做的就是讓這些老虎變人畜無害的吉祥

要做到這些,是拿一個趙普起示範作用還不夠,他決定再拿另一個人開刀,而這個人的份更是異常特殊,他杜審進,時任保平軍節度使。趙義的老媽也姓杜,沒錯,這個杜審進正是太宗皇帝的親舅舅。可那又怎樣?自古皇家無親,他趙義為了實現自己的個人目的連他哥哥都敢搞,更何況你一個舅舅?

還是老套路:某天,虢州刺史許昌裔一紙訴狀呈到趙義的辦公桌前,裡面的容就是狀告杜審進在其所轄之地的種種不法之事。趙義派出左拾李瀚前往查實,隨後李瀚回奏:杜審進在其轄境任用親信吏掌管其所轄支郡的商業貿易,此事嚴重侵害了當地商賈的利益,而且也阻礙了市場商品的流通。此舉實在是不利於商業的發展,希陛下能夠罷黜節度使掌管支郡的權利並將支郡的行政權收歸中央 。

請注意,李瀚的這道奏摺所針對的目標已經不單單是杜審進一個人,而是全國所有的節度使。趙義如果真的同意了李瀚的建議顯然是有一定的風險的,因為這很有可能會引起眾多節度使的牴甚至是集反抗。這件事從本質上來說畢竟是在從別人的裡搶食吃,這事換了誰估計都得反抗。

若是放在五代時期,這本就是一件皇帝想都不敢想的事,要知道在當時僅僅只是讓某個節度使搬個家就足以釀改朝換代的大。然而,此時已不同往昔了,經過趙匡胤近十七年的經營,眼下的宋朝境本沒有哪一個節度使擁有與中央板的軍事和經濟實力。更重要的是,趙義在做這件事的時候首先就是拿前宰相趙普以及自己的舅舅來開刀,如此一來其他人還有什麼話可說? 於是,趙義向全國各地的節度使們下發了一道詔書:全國所有節度使從今以後將不再擁有管轄支郡的權力,其所轄支郡的行政權從此收歸中央。

義不是一個蠢人,在做這件事之前他肯定是經過周的謀劃和審視,依照他的行事風格,在做任何一件事的時候他都會把後續可能出現的況都考慮進去,而且還會做出與其相應對的預案。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一道詔書頒發下去之後所有的節度使都表現得很乖,沒有人站出來發出雜音。

這件事站在歷史的高點上來看可以配得上任何的讚譽和溢之詞,因為這意味著自唐朝開始走下坡路以來,中華大地的行政權再度回到了至高無上的皇權的掌控之下。何為統一?簡單說就是政令通行於全國是也。相較於其他朝代,此時的宋朝並沒有什麼能夠凌駕於州府長之上的行政員,比如什麼太守、州牧、總管、總督或巡之類的省級地方大員。在廢除了管轄支郡的權力之後,宋朝的一大堆節度使們在實質上就變了一個知府大人甚至是一個縣令,封建王朝的歷史發展到這時候已經可以說是在行政管理上達到了一個登峰造極的程度——中央政府直接管轄各個州府。用今天的話來說,全國各地已經沒有什麼省長了,最大的地方就是市長。

這與宋朝的軍事政策可謂是如出一轍,所謂的強幹弱枝不單是在軍事領域,在行政領域也是如此。在趙匡胤的治理下,宋朝的軍一家獨大,全國各地本沒有任何的軍事力量能夠挑戰中央軍,而趙義在行政上的改革也讓地方從此再無什麼所謂的地方實力派,你一個實際職不過是一個知府甚至連知府都不如的節度使能夠對抗量龐大的巨無霸中央政府嗎?這顯然是痴人說夢。

需要說明的是,在趙義下令收回節度使支郡管轄權之前他是做足了功課的。他先是解除了趙普的支郡管轄權,然後讓趙普在京城裡養老,接著他又罷免了四位德高重的節度使,他讓這些人也在京城裡養老。在做完了這些事之後,趙義才以自己的舅舅為突破口將全國的州郡管轄權收歸了中央。

那麼,這件事又是怎麼回事呢?這四位德高重的節度使又都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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